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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03

    [翻译]扫梦人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当所有梦境终结,当你苏醒过来,当那个荣耀与疯狂的世界被日间的凡俗生活所取代,在那些被你抛弃的梦幻的残骸之中,扫梦人来了。
     
    当他活着的时候有谁知道他是谁?就这点来说,他永远活着。他当然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扫梦人很少说话,他的声音阴暗粗哑。当他说话时所谈论最多的无非是些天气和前途,要不就是某支球队的胜利或失败。他轻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当你苏醒之后他才会来,他扫走王国与城堡,天使与猫头鹰,山脉与海洋。他扫走恋人、爱情与性欲,不能化蝶的贤者,长着肉的花,奔跑的鹿和沉没的路西塔尼亚。他扫走你留在梦中的一切,你所经历的生活,你眼里看到的一切,你从来找不到的考试卷。一样接一样他把它们全部扫走:用尖牙咬着你的脸的老妇,树林中的修女,泡在浴缸温水中的断肢,当你解开衬衫时在你胸口蠕动的猩红色蠕虫。
     
    他会把这些全部扫走——你醒来后所留下的一切。他会把这些烧掉,为你明天的梦境留下全新的舞台。
     
    如果你看到他,请善待他。礼貌的对待他。别问他问题。称赞他球队的胜利,为他们的失败惋惜,赞同他关于天气的话。给予他认为所应得的尊重。
     
    因为那些他不再拜访的人,他们也看不到扫梦人和他叼着的香烟还有他的飞龙纹身。
     
    你曾经见过这些人,他们的嘴角抽动,眼神呆滞,他们时而呜咽时而抽泣。他们中的一些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走在城市里,手臂里夹着东西。另外的一些人被关在黑暗中,在那里他们再也没办法伤害自己或者别人。他们不是疯了,或者说,他们的神志不清并不是主要问题。这比疯狂更糟糕。如果你让他们说,他们会告诉你:他们每天都活在他们睡梦的残骸之中。
     
    如果扫梦人离开了你,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背景音乐变更,本期音乐Portishead——Glory Box
    March 16

    别问杰克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没人知道这个玩具是怎么来的,在它被送到托儿所之前它可能属于某位老祖母或是远房的姑妈。

    这是一个雕着花的盒子,上面漆着金色和红色。它毫无疑问非常抢眼,或者按照某些成年人所说的,非常值钱,甚至可能是件古董。它的插销,很不幸的锈死了,而钥匙也找不到了,所以杰克被关在盒子里出不来了。但这仍然是个不同一般的盒子,雕着花,镀着金的沉沉的盒子。

    孩子们并不玩这个盒子。它被静置在一个老旧的木质玩具箱的底部,那个箱子有着和海盗的藏宝箱一样的尺寸和年代,至少孩子们是这么认为的。“盒子里的杰克”被埋在布娃娃和玩具火车,小丑、纸星星和魔术道具,还有穿戴着盛装的残废牵线木偶(这是一种古老的结婚礼服的样式,还戴着一顶古老的黑色丝帽),它的线无可就要的纠缠在一起,还有坏掉的手镯、陀螺和玩具马下面。杰克的盒子在全部的这些东西下面。

    孩子们并不玩这个盒子。当他们单独在阁楼托儿所时,他们在彼此之间私语。在狂风怒吼暴雨敲打在屋檐上的天气里,他们交流着杰克的故事,虽然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见过杰克。一个人宣称杰克是个邪恶的武士,他被关在盒子里是为了惩罚他罄竹难书的罪行。另外一个(我很肯定这一定是个女孩)认定杰克的盒子就是潘多拉魔盒,而杰克在里面就是为了防止盒子里的坏事情再一次跑出来。如果可能的话,他们甚至不会去碰那个盒子。不过时不时的,有些成人会谈到亲爱的“盒子里的杰克”,然后把它从箱子里翻出来,放在壁炉架上一个以示尊重的位置上。每到这时,孩子们都会鼓起勇气,接着,再一次把它藏回到黑暗中。

    孩子们并不玩“盒子中的杰克”。当他们长大离开这所大宅之后,阁楼托儿所关了门并几乎被遗忘了。
    几乎,但并不是完全的。对于每个单独的孩子,他们都还记着自己赤着脚独自走在蓝色的月光下,走上托儿所。这就好像是梦游,脚步无声的走在木质的台阶上,走在破旧的地毯上。他们记得打开藏宝箱,从一堆布娃娃和衣服下面翻出那个盒子。

    孩子摸到插销,盖子渐渐打开,像日出一般缓慢,此时音乐也响起来,杰克出来了。并不是一下子弹出来:他不是“弹簧杰克”。反而是刻意的慢慢从盒子里升起,一点一点的向孩子靠近,微笑着。

    在月光下,他告诉他们很多事情。每件事他们都记不清楚,但也不会完全忘记。

    最年长的男孩在一战中丧生。最小的儿子在双亲去世以后继承了这所房子。有天晚上人们发现他在地窖里堆满了衣服、石蜡和火柴,准备一把火把大宅烧成平地。房子被收走了,他也被送进了疯人院,可能现在还在那儿。

    其他的孩子们,他们曾经是女孩而现在都是一天天衰老的女人,她们每一个,回去他们曾经成长的房子;房子的窗子已经被木板阻隔,而门都被巨大的锁锁着。那些姐妹回这所房子的次数和她们祭拜他们长兄的坟墓的次数一样多,和他们探访那个曾经是他们幼弟的可怜的家伙的次数一样多,也就是说,从来没有过。

    许多年过去了,女孩变成了老妪,猫头鹰和蝙蝠把老旧的阁楼托儿所当成了家,老鼠也在被遗忘的玩具中筑穴。这些动物好奇的盯着褪色的墙纸,在残余的地毯上留下它们的粪便。

    在盒子的盒子的深处,杰克微笑着等待,守着他的秘密。他在等待着孩子们。他可以永远等下去。
    February 12

    [翻译]代价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送给小夏,为了她照顾流浪的猫咪的善举
                                                   ——骷髅王子
     
     
    流浪汉会在门柱上、树上或是门上做标记,让他们的同类人知道一些关于住在这个房子里或是农场里的人的情况。我想猫肯定也会做类似的记号,要不怎么解释一整年里总有那些浑身跳蚤,受冻挨饿的流浪猫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们让它们进来。我们给它们捉去跳蚤,喂饱它们,带它们去看兽医。我们付钱让它们接受注射,并让它们接受阉割。
     
    然后它们就和我们待在一起:几个月,一年,或是永远。
     
    它们中的大多数是夏天来的,那时我们住在乡间,离镇子的距离刚刚好让那些城市居民把他们的猫丢在我们附近。
     
    我们的猫从来没有多过八只,但也没有少于过三只。现在我的房子里有这么几只猫:赫尔迈厄尼和豆荚,分别是斑纹的和黑色的,这对疯狂姐妹住在我的阁楼办公室里;雪花,一只蓝眼长毛白猫,在放弃用她的野路子对待柔软的沙发和床之前,她在树林里住了好几年;最后一只也是最大的,毛球,雪花像垫子一样的长毛女儿,橙黑白相间,当我在车库里发现她时她还是一个小家伙,她的头被卡在一支老旧的羽毛球拍里,差点被勒死。我们都很惊讶她最终活了下来,并渐渐长成了一只我所见过的性格最好的猫。
     
    还有一只黑猫,没有别的名字而就叫黑猫。他是大约一个月前出现在我家门口的,一开始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是准备在这儿住下:他看上去被喂的饱饱的,根本不像流浪猫,而且他太老了,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抛弃的猫。他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的黑豹,走起路在就像一片黑夜。
     
    夏日的一天,他伏在我家摇摇欲坠的门廊上:我猜他有八岁或九岁。雄性,黄绿色的眼睛,非常友善,非常安定,我以为他属于附近的某家人或是某农场主。
     
    我离开了几周去完成一部书,当我回来他还在我们的门廊上,睡在某个孩子给他找的一张猫床上。不过我几乎要认不出他了。他身上好些皮破了,在皮肤上有深深的抓伤。他耳朵尖上的一块也被咬掉了,眼睛下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嘴上也有一道割痕。他看起来瘦弱而且疲惫。
     
    我们带黑猫去看了兽医,开了一些抗生素。我们每天晚上都用软猫食把他喂饱。
     
    我们想知道他究竟是和谁打架。我们美丽而凶猛的白女王雪花?浣熊?长着老鼠尾巴和尖牙的负鼠?
     
    每天晚上他的抓伤都会变得更严重——一天晚上他的胁部受了伤,第二天是他的下腹部,留下了被爪子狠狠扫过的印记,摸上去血肉模糊。
     
    当我发现以后,我把他带到地下室,放在火炉旁的一堆盒子上疗伤。他出奇的重,那只黑猫,我拎起他放进猫篮子里,然后又拿了一个小盒子还有一些食物和水,把它们都放在了地下室。然后我关上身后的门,洗掉了手上的血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他在那下面待了四天。起初他看起来虚弱的不能喂自己吃东西:一只眼睛下面的伤口几乎让他变成了独眼龙,他步履蹒跚要不就虚弱的躺着,黄色的脓汁从他嘴上的伤口里渗出。
     
    我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到下面去,喂他吃混合着抗生素的食物。我在他最严重的伤口处敷上药,并且和他说话。他还得了腹泻,虽然我每天都会清理掉他在地下室里的垃圾,但那味道仍然臭不可闻。
     
    黑猫住在地下室里的四天是我家里糟糕的四天:小宝宝在浴室里滑倒撞到了头,差点被淹死;我知道了我曾经投注了无限心血的项目——为BBC改编的霍普·米尔莉的小说《浓雾之王》被枪毙了,而我意识到我实在没有精力从草稿开始再写一遍然后把它交给其他的媒体;女儿离开家去了夏令营,不过很快她就寄来一大堆令人心碎的信和卡片,每天五到六封,哀求我们带她回家;我的儿子和他最好的朋友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大打了一架,甚至完全不说话;还有,我的妻子在一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撞上了一只跑到车前的鹿。鹿死了,车也报废了,我妻子的一只眼睛受了点小伤。
     
    四天后,那只猫就开始在地下室里巡游,虽然他走起来还有些跛,但他很没有耐心的在书堆和漫画,装信的盒子和磁带,照片还有礼品或是其他东西之间走来走去。他对我喵喵直叫让我放他出去,我很不情愿的这么做了。
     
    他又回到了门廊,并且从那以后就一直睡在那儿。
     
    第二天早上,在他的腰上又添了几条深深的新伤,一簇黑色的猫毛,他的,落在了门廊的木板上。
     
    那天女儿又来信了,她说夏令营的生活变得好些了,她觉得她可以再忍受几天;儿子和他的朋友把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虽然他们争执的内容大概是关于集换式卡片,电脑游戏,星球大战,或者是一个女孩——这我就不清楚了;否决了《浓雾之王》的那个BBC主管被查出收受了一家独立制作公司的贿赂(当然,“可疑的借款”),并被永久性的辞退,我很高兴的得知他的继任者就是最初提议由我来进行改编的那位女士。
     
    我想把黑猫放回地下室,但我最终没这么做。反而,我下决心去找出每天晚上到我家来的究竟是何种动物。为此我还专门制订了一个行动计划——争取逮住它。
     
    在我过生日和圣诞节的时候,我的家人会送我些小玩意儿,或是让我激动的昂贵玩具,不过最后,他们很少离开了包装盒。那儿有食物脱水机,电动剃须刀,一个制面包机。而去年的礼物是一副夜视望远镜,圣诞节时我把电池装进望远镜,走进一片漆黑的地下室,急不可耐的等待着夜幕降临,潜近一群假想的八哥(你被警告说不要在光线下打开望远镜,这会伤害望远镜,并可能伤害你的眼睛)。在那之后我把那个东西放回到了盒子里,而那个盒子静静的待在那儿,在我的办公室里,在装着电脑缆线和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的盒子旁边。
     
    我想如果那个动物——狗或是猫或是浣熊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看到我坐在门廊上,便不会来了。于是我放了张凳子在衣帽间,那是个只比壁橱大一点的地方,不过正好可以看到门廊。当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睡着了以后,我走到门廊,向黑猫道了声晚安。
     
    那只猫,我妻子曾经说过,是一个人。在他那张狮子一般的大脸上确实有不少人样的特征:他那宽宽的黑鼻子,黄绿色的眼睛,他那露着尖牙但是仍然很和善的嘴(在嘴唇的右下角仍然渗出琥珀色的脓汁)。
     
    我摸了摸他的头,又挠了挠他的下巴,祝愿他一切都好,然后我进了屋关上了门廊的灯。
     
    我坐在椅子上,夜视望远镜放在我的大腿上。我打开了夜视望远镜,一束绿色的光线从目镜中透出。
     
    黑暗中,时间流走。
     
    我实验了一下望远镜,用它望向黑暗处,调好了焦距,看着世界呈现出一片阴森的绿色。我被夜空中的一大群昆虫吓了一跳,那感觉就像夜晚的世界是一碗恶心的汤,里面游动着各种生命。然后我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凝视着那片蓝黑色的夜空,空洞,平静而祥和。
     
    时间流走。我挣扎着保持清醒,并深深的怀念着香烟和咖啡,可惜我已经戒了它们。它们中的任何一样都能让我睁大眼睛。但在我深深的坠入沉睡与梦境的国度之前,花园里的一声号叫一下子让我完全清醒过来。我摸到了望远镜把它放到眼前,失望的看到那只是雪花,那只白猫,她像一片青白色的光线一样跑过花园,消失在房子左侧的一片树林里。
     
    我正准备舒服的坐回到椅子上,可突然想到究竟是什么东西把雪花吓成这样。于是我又拿起望远镜在中等距离开始搜索,寻找一只大浣熊,一只狗,或一只凶恶的负鼠。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从车道上向着我家的方向过来。我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像白昼一般清晰。
     
    那是魔鬼。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魔鬼,虽然我曾经写到过,但是那些文字都能证明我根本不相信有魔鬼,除了作为一个虚构人物、悲剧因素或是弥尔顿式的风格。顺着车道走进的这个不是弥尔顿的路西法。他是魔鬼。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嘭嘭的跳,跳的那么剧烈就好像要穿胸而出一样。我希望它没看见我,在黑暗的房间中,窗子玻璃后面,我躲着。
     
    它的外形闪烁着并不断的变化。一会儿它是黑色的,像个牛头人,过会儿它变成了个苗条的女性,接下来变成了一只猫,一只灰绿色,带着伤疤的巨大野猫,它的脸由于愤怒而扭曲。
     
    在我的门廊前有台阶,那是四级需要油漆的白色木质台阶(我知道它们是白色的,虽然它们和其他所有的东西一样,在我的望远镜里看起来都是绿色的)。在台阶下面,魔鬼停了下来叫了些什么我听不懂的话,三个,可能是四个单词。这种语言一定是在巴比伦初期就已经古老失传的语言。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在它叫的时候我还是能感觉到脑后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接着我听到,虽然隔着玻璃但我仍能听到,一声低吼,一个挑战,然后——慢慢的,摇晃的——一个黑色的轮廓走下了台阶,远离我,向着魔鬼的方向。这些天黑猫走起路来并不像黑豹,他摇晃、蹒跚,像个刚刚踏上陆地的水手。
     
    魔鬼现在是个女人。她用好像法语的腔调对猫说了些温柔的话抚慰他,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他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她的嘴角扭曲了,她伸手打他。
     
    接着那个女人的眼睛扫过我,在之前我还怀疑她是不是魔鬼,但现在我确信无疑:那个女人的眼睛对着我闪烁着红焰,但你从夜视望远镜里看不见红色,只有一片绿荫。而且魔鬼透过窗子看见我了。它看见我了。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那魔鬼扭曲翻滚,现在它变成了某种豺狼,一只扁脸,大头,牛颈的生物,像是土狼和澳洲野狗的结合体。蛆在它疥癣的的皮肤上蠕动,而它开始走上台阶。
     
    黑猫跳到它身上,片刻之后他们变成了一团旋转、翻腾的东西,我的眼睛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一片寂静。
     
    然后传出一声低吼——在我们车道尽头的乡间小道上,在一段距离之外,乱停着一辆午夜卡车,透过望远镜它闪耀的前灯像绿色的太阳一样明亮的燃烧着。我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只看见一片黑暗,和前灯射出的一点柔和的黄光,接着变成红色的尾灯光,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我再次举起望远镜,我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猫站在台阶上,凝视着天空。我把望远镜举高,看到有什么东西正飞走,可能是一只秃鹫,或是一只老鹰,看着它飞过树林离开了。
     
    我跑到门廊上,抱起黑猫,抚摸着他,对他说着亲切的,抚慰的话。当我走近他时他可怜的叫了一声,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就在我的腿上睡着了,我把他放回篮子里,然后走上楼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我的T恤和牛仔裤上都有干掉的血迹。
     
    那都是一周前的事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在我家发生,但是大多数晚上都会发生:我们可以从猫身上的伤痕看出来,在那双狮子般的眼睛里我能看到疼痛。他的左前爪已经没有用了,他的右眼也永远的闭上了。
     
    我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值得黑猫这样付出。我想知道是谁派他来的。同时,我自私并且害怕的想着,他还会付出多少。
    February 03

    [翻译]结婚礼物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当婚礼的一切欢愉与头痛全部结束,所有的魔法与疯狂全部消退(别提贝琳达的父亲那让人难堪的饭后演说了,最后只能以家庭幻灯秀收场),当度过了字面上意义的蜜月(事实上还远没有结束),而英格兰的秋天尚未褪去这对新人被晒黑的肤色时,贝琳达和戈登终于得以静下心来一件件打开他们的结婚礼物,并回以感谢信——非常感谢您所赠与的毛巾、烤面包机、榨汁机、餐具,又或是陶器、茶具、窗帘一类。
     
    “好了,”戈登说,“那些是我们需要感谢的大件物品,除了那些还有什么?”
     
    “信封里的东西,”贝琳达说,“我希望是支票。”
     
    的确是有些支票,还有一些礼金券,甚至连戈登的姑妈玛丽也送了一张10英镑的购书券。“要知道她可是一贫如洗,”戈登对贝琳达说,“不过却很亲切,而且从我有记忆开始,在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她都会送我一张购书券。”然后,他们在一大堆东西的最下面发现了一个褐色的很大的公文信封。
     
    “里面有什么?”贝琳达问。
     
    戈登打开信封,拿出了一张纸。那张纸的颜色就像是放了两天的奶油,顶部和底部都有些粗糙,一面上有字。那些字都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那玩意儿戈登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了。他慢慢了看着纸上的内容。
     
    “都写了什么?”贝琳达问,“谁送的?”
     
    “不知道,”戈登说,“没署名,总之是个现在还留着台打字机的人。”
     
    “这是封信?”
     
    “确切的说不是,”他说,然后他挠了挠鼻翼,把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好吧,”她用生气的语调说(其实她不是真的生气,她高兴得很。她会在每天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或是每次戈登吵醒她要不她吵醒戈登的时候想想自己是否还和以往一样开心,事实上是的。)“说吧,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对我们婚礼的描述,”他说,“写的很棒,你看,”然后他把它传给她。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十月上旬一个凉爽的日子里,戈登·罗伯特·约翰逊和贝琳达·卡伦·艾宾顿宣誓彼此相爱,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直到生命终结。可爱的新娘魅力四射,新郎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是能看出明显的高兴和自豪。
     
    这是开始部分,接下来的部分简单清楚而又有趣的描述了接待和仪式。
     
    “多么甜蜜啊,”她说,“信封上写了什么?”
     
    “‘戈登和贝琳达的婚礼’。”他念道。
     
    “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可以表示是谁送的?”
     
    “恩哼。”
     
    “哦,这真是甜蜜,而且让人浮想联翩,”她说,“不管是谁送的。”
     
    她看了看信封里面,想看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或许一张她的朋友(或是他的,他们的)留下的字条,但那儿什么都没有。于是她便可以放心的少写一封感谢信,她把这张奶油色的纸放回到信封里,然后又把信封放到一个文件盒里,和婚宴菜单,请帖,婚礼照片以及新娘花束里的一朵白玫瑰放在一起。
     
    戈登是个建筑师,贝琳达是个兽医。对他们俩而言他们所做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更像是一种天职。他们都二十出头,以前都没有结过婚,甚至没有和别人有什么比较正式的关系。他们相遇是在戈登带着小金,他13岁大,灰吻又半瘫的金毛猎犬到贝琳达的诊所去实施安乐死。当戈登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条狗,此时他坚持要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当他哭的时候贝琳达握着他的手,接着,贝琳达突然很不专业的抱住了他,紧紧的,好像这样便可以挤压出他所有的痛苦,失落与悲伤。他们中的一个人约对方晚上去附近的酒吧喝点什么,但后来他们俩都不确定这是谁的提议。
     
    他们结婚的头两年生活用最重要的一句话来概括便是:他们非常幸福。虽然有时候他们也会争执,偶尔甚至会为了点小事激烈争吵,但很快的他们就会含着眼泪重归于好,他们会做爱然后吻去对方的泪水,在对方耳边表述衷心的道歉。在第二年年底,她停止服用避孕药六个月以后,贝琳达发现她怀孕了。
     
    戈登为她买了一只镶红宝石的手镯,把一间备用的卧室改成了婴儿房,并亲自贴壁纸。壁纸上绘着童谣里的人物,有小鲍.皮普,矮胖先生,还有带着勺子逃跑的碟子,很多很多很多。
    贝琳达从医院回家了,婴儿床里睡着小梅兰尼,贝琳达的妈妈也过来陪他们住一个星期,她睡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到了第三天贝琳达拖出了文件盒,给妈妈看那些勾起无限回忆的结婚纪念品。他们的婚礼似乎已经是很长以前的事情了。他们笑着看着那个变成褐色而干缩的曾经是朵白玫瑰的东西,翻过菜单和请柬,在盒子的底部看见了那个褐色的大信封。
     
    “‘戈登和贝琳达的婚礼’。”贝琳达的妈妈读出来。
     
    “这是对我们婚礼的描述,”贝琳达说。“非常温馨,甚至还写到了老爸的幻灯秀。”
     
    贝琳达打开信封拿出那张奶油色的纸,她看了看纸上写的,做了个鬼脸,一句话没说就把它放到了一边。
     
    “我不能看看吗,亲爱的?”她妈妈问。
     
    “我想这是戈登开的一个玩笑,”贝琳达说,“虽然不是很好笑。”
     
    当天晚上贝琳达坐在床上给梅兰尼喂奶,戈登在一旁带着傻傻的微笑看着妻子和新生的女儿。贝琳达对戈登说:“亲爱的,你为什么写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那封信,婚礼的。你知道。”
     
    “我不知道。”
     
    “这不好笑。”
     
    他叹了口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贝琳达指着那个文件盒,她把它搬到了楼上放在她的梳妆台上,戈登打开它取出了那个信封。“你是在说这个信封吗?”他说,“我以为它写的是我们的婚礼。”然后他拿出那张毛边纸读了起来,他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我根本没写这些。”他把纸翻了过来,看着空白的那面,好像希望能从那儿看出些什么。
     
    “你没写?”她说,“真的不是你写的?”戈登摇头。贝琳达擦掉宝宝下巴上的一滴奶,“我相信你,”
    她说,“我以为是你写的,但看来不是。”
     
    “不是。”
     
    “再让我看看,”她说。他把纸递给她。“这真是诡异。我的意思是,这一点都不好笑,这甚至根本就不是真的。”
     
    印在纸上的是对戈登和贝琳达过去两年生活的简单描述。从纸上来看,这并不是美好的两年。他们结婚后的六个月,贝琳达被一只小狮子狗咬伤了脸,伤很严重必须要缝针。从此贝琳达的脸上便留下了丑陋的伤疤。更糟糕的是,她的勇气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于是她开始酗酒,可能是为了麻痹伤痛。上面还说虽然贝琳达绝望的想用新生的婴儿重铸夫妻感情,但她还是怀疑戈登因为她的脸而讨厌她。
     
    “他们为什么要写这些?”她说。
     
    “他们?”
     
    “不管是谁写了这些恐怖的东西。”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扫过面颊:光洁无痕。她是个很漂亮的少妇,虽然现在看起来疲劳而脆弱。
     
    “你为什么认为不只一个人?”
     
    “我不知道。”她说,同时将宝宝移向左乳。“这看起来像是多人行动。写好新的,换掉旧的,然后等着我们看到……来吧,小梅兰尼,到那儿去,真是个好姑娘。”
     
    “我该扔了它吗?”
     
    “是的。哦不。我不知道。我想……”她摸着宝宝的前额,“还是留着吧,”她说,“我们需要它做证据。我觉得这是阿尔搞的鬼。”阿尔是戈登最小的弟弟。
     
    戈登把纸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文件盒。文件盒被推到床底下,渐渐的被遗忘。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俩都睡不好觉,他们每天夜里都得给梅兰尼喂奶,而她的哭声还常常把他们从梦里唤醒。文件盒静静的躺在床下。戈登得到了一份在普雷斯顿的工作,在这里以北几百英里,而正巧贝琳达在休假,而且并不打算很快回去工作,她也觉得这个主意很有吸引力,所以他们搬家了。
    他们在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找了一幢高而旧的房子。贝琳达有时候会代替当地的兽医,为小动物和宠物看看病。当梅兰尼18个月大的时候,贝琳达又生了个儿子,他们给他取了戈登已故的祖父的名字:凯文。
     
    戈登在一家建筑公司里当合伙人。当凯文可以去托儿所的时候贝琳达就回去工作了。
     
    文件盒没有丢失,它被放到了房子顶层的的一间空房里,压在一堆《建筑师杂志》和《建筑学评论》之下。贝琳达有时会想到那个文件盒,以及盒子里装的东西。有一个晚上,趁着戈登在苏格兰商议一幢祖宅重建的机会,贝琳达把想法付诸了行动。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贝琳达走到楼上那块未经装修的区域。她移开了杂志打开了那个积了两年厚厚灰尘(在没有被杂志盖住的地方)的盒子。那个信封上仍旧写着“戈登和贝琳达的婚礼”,而贝琳达真的不敢确定里面有没有写什么别的东西。
     
    她从信封里抽出信纸,读罢她将纸扔到一边,跌坐在那儿,房子的顶层,感到颤抖而虚弱。
     
    按照那张打印工整的纸上的说法,凯文,她第二个孩子,根本没有出生;那个婴儿在5个月的时候就流产了,在那以后贝琳达便总是心情沮丧。戈登很少在家,他和公司里一个资深合伙人处理着一个棘手的差事,那是个比他大十岁,冲动而又神经质的女人。贝琳达的酗酒更厉害了,她还常常用高领的衣服或是丝巾遮住脸上蛛网般的伤疤。她和戈登很少说话,有也是为了一些小事的争吵。他们甚至不敢大吵一架,因为知道那样的争吵会大到足以摧毁他们的生活。
     
    看了这个最新版本的《贝琳达和戈登的婚礼》,贝琳达什么也没对戈登说。不过看起来他自己也看到了,可能就在几个月后贝琳达离开家去南方照顾她生病的妈妈的那周里。
     
    戈登从信封里拿出的那张纸上所描述的婚姻状况和贝琳达所看到的没太大的区别。不过这次,他和老板处理的差使以一个糟糕的结局收场,而他的工作也岌岌可危。
     
    戈登很喜欢他的老板,但他实在没办法想象他会和她坠入爱河。他很享受他的工作,虽然他觉得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挑战。
     
    贝琳达的母亲很快恢复了,贝琳达在一周之内就回了家。她的丈夫和孩子都非常高兴看到她回来。
     
    在平安夜,戈登对贝琳达说了关于那个信封的事。
     
    “你也看了,不是吗?”在晚上的早些时候他们悄悄的溜进孩子们的卧房,在他们的圣诞袜里放进礼物。当戈登在房间里穿行,当他站在孩子们的床边时,他总会感到无比的欢娱,但这种欢娱正在被一种更深刻的忧伤所取代:他知道开心的瞬间难以持续,时间片刻也不会停留。
     
    贝琳达知道他在说什么。“是的”,她说,“我看了。”
     
    “你怎么想?”
     
    “好吧,”她说,“我不再认为这是个玩笑,哪怕是很恶心的玩笑。”
     
    “嗯,”他说,“那这是什么?”
     
    他们坐在灯光暗淡的前厅里,壁炉里的木材在煤炭上燃烧放出摇曳的黄橙色光线。
     
    “我想这真是一件结婚礼物,”她告诉他,“一个我们不曾体验的婚姻,坏事在那儿发生,在纸上,不在这里,不在我们的生活中。我们看着这样的生活,而不是亲身体验,这让我们知道事情可能会那样发展,但事实上永远不会。”
     
    “你说的这是魔法,然后呢?”他本不该大声说出来,但是现在是平安夜,而且光线暗淡。
     
    “我不相信魔法,”她淡淡的说,“这是件结婚礼物,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妥善保存它。”
     
    节礼日时,她把信封从文件盒里拿了出来,换到了她常年上锁的首饰盒里。信封静静的躺在她的项链,戒指,手镯和胸针下面。
     
    春过夏至,冬尽春又来。
     
    戈登忙的精疲力竭。白天他为客户工作,做设计、联系施工单位和承包人。晚上他会干到很晚,为自己工作,设计各种博物馆、画廊和其他的公共建筑参赛。有时候他的设计会得到好评,并被刊登在建筑杂志上。
     
    贝琳达接了更多了活儿,她要经常拜访农场主,检查和治疗他们的牛、马和绵羊,她非常享受自己的工作。有时候她甚至会带着孩子一起。
     
    当她的电话响起时她正在一个牧场准备检查一头怀孕的山羊,那头山羊可不想被抓到,也不管这是不是检查。她放弃了追赶,接起了电话,那只山羊远远的看着她。
     
    “喂?”
     
    “猜猜发生了什么?”
     
    “嘿,亲爱的。嗯,你中了彩票?”
     
    “不,但是很接近。我的不列颠遗产博物馆的设计上了候选名单!虽然我得面对好些强劲的竞争对手,但我上了候选名单!”
     
    “这太美妙了!”
     
    “我告诉了佛布莱夫人,她会让宋雅晚上来帮我们照顾孩子,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太好了,我爱你。”她说,“现在我得去瞧瞧那头山羊。”
     
    在一顿丰盛的庆功宴之后,他们喝了很多香槟。那天晚上当贝琳达在卧室里脱掉她的耳环时,她说:“我们是不是该看看结婚礼物上又说了什么?”
     
    他只穿了一双袜子坐在床上,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不,我想不要。这是个特别的夜晚,为什么要搞杂了它呢?”
     
    她把耳环放进首饰盒锁好,然后脱掉了长袜。“我想你是对的。我能想想里面说了什么,我是个沮丧的酒鬼而你是个可悲的失败者,而其间我们……好吧,事实上我有些醉了,但这不是我想说的。它就在那个首饰盒的最下面,就好像《道林·格雷的画像》里阁楼上的那幅画像一样。”
     
    “‘而他们只能从他的戒指认出是他。’是的,我记得。我们在学校里读过。”
     
    “这就是我真正害怕的,”她一边穿上一件棉睡衣一边说,“纸上写的那些是我们真实的生活写照,而我们现在拥有的只是一张美丽的画像。那是真实的,而我们不是。我的意思是——”虽然她有些微醉,但她却十分认真的说着这些话,“你不觉得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吗?”
     
    他点点头:“有时候,像是今晚。”
     
    她抖了一下:“或许我真是个脸上留着被狗咬伤的疤痕的醉鬼,你会和任何能动的东西胡搞,而凯文根本就没出生,还有——还有其他所有可怕的事情。”
     
    他站起来,走向她,抱住她:“不对,”他指出,“这是真实的。你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那些婚姻生活只是一个故事,那只是文字。”他吻她,然后紧紧的搂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六个月后不列颠遗产博物馆的挑选结果揭晓,戈登的设计赢得了优胜。虽然这个设计被《时代周刊》评价为过于夸张的现代风格,而有些建筑杂志则认为太过老派,但是更确切的恐怕正如《星期日电讯报》上刊载的对一个评委的采访中所说的,这个设计是“有点折中的选择——每个人的第二选择。”
     
    他们搬到了伦敦,把普雷斯顿的房子租给了一位艺术家全家,因为贝琳达不让戈登卖掉房子。戈登十分愉快的计划着博物馆的工程。凯文六岁,梅兰尼八岁了。梅兰尼觉得伦敦十分压抑,而凯文却很喜欢。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两个孩子时常为离开他们原先的学校和朋友感到难过。贝琳达在一家小的动物诊所里找了一个兼职,每周工作三个下午。她很想那些奶牛。
     
    在伦敦的日子已经过了将近一年,虽然有时候预算会出点问题,但是戈登还是越来越兴奋,离博物馆奠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一天晚上贝琳达在下半夜醒来,她透过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看着躺在身边的丈夫。他的发线在后退,而脑后的头发也日渐稀疏。她想象自己如果嫁给一个秃顶的男人会是怎样一番情形,结论是和一贯的情形不会有什么区别:总是很高兴,总是很美好。
     
    她又想着信封里的他们发生了什么,她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房间的角落里,被安全的锁着而不会受到任何损伤。她突然很同情信封里那张纸上彼此仇恨并仇恨一切的贝琳达和戈登。
    戈登开始打鼾。她在他的面颊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然后说,“嘘。”他转了个身,安静了下来,但是没有醒过来。她依偎着他,再度使自己进入梦乡。
     
    第二天午饭后,当戈登正在与一个托斯卡纳大理石进口商交谈时,他突然表情惊讶同时手捂胸口。“对此我很抱歉,”他说,随后他双膝一软,栽倒在地板上。他们叫了救护车,但是戈登在救护车来的时候就死了,终年三十六岁。
     
    经过尸体解剖验尸官报告表明戈登有先天性心脏衰弱,随时有可能发作。
     
    在戈登去世后的前三天,贝琳达完全没有感觉,一种深沉而可怕的没有感觉。她安慰孩子们,告诉她的朋友和戈登的朋友,告诉她的家人和戈登的家人,接受他们温婉的哀悼,就好像接受从没要求过的礼物一般。她会听着人们为戈登哭泣,但她自己却从来不哭。她会说着正确的话,但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梅兰尼,她已经11岁了,看上去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凯文抛开了他的书和电脑游戏,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呆呆的望着窗外,不想说话。
     
    在葬礼的第二天,她的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乡下。贝琳达拒绝离开,她说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葬礼后的第四天,当她整理她和戈登曾经共枕的那张双人床时,她哭了,泪水滑落她的脸庞,将她的心割裂。巨大的悲哀在她心头抽搐。泪水和鼻涕从脸上流到了床上,她突然坐倒在地板上,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她哭了将近一个小时,因为她知道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擦了擦脸,打开了首饰盒的锁拿出了那个信封,从中抽出了那张奶油色的纸,让自己的视线扫过打印整齐的文字。在这张纸上贝琳达由于酒后驾驶撞毁了他们的车,并将会因此失去驾驶执照。她和戈登已经好多天没有说话了,而他在18个月前就丢了工作,现在整天待在他们萨尔福德的家中无所事事。贝琳达的收入是他们全部的家庭所得。梅兰尼失控了:在打扫梅兰尼的房间时,贝琳达找到了几张5镑和10镑的纸币,当被问及一个11岁的女孩是怎么搞到这些钱的时候,梅兰尼紧紧的闭着嘴巴,一声不吭,然后从她的房间里跑了出去。贝琳达和戈登都没有再进一步的调查,他们很害怕再找到点什么。萨尔福德的房子阴暗而潮湿,房顶上市场会掉下大块的石灰,他们三个都得了支气管炎。
     
    贝琳达很同情他们。
     
    她把纸放回到信封里。她想象着如何才能让她去恨戈登,让他恨她。她想象着她的生活中没有戈登会怎样,看不到他画的飞机,听不到他唱走音的流行歌曲。她想着梅兰尼从哪里搞到的那些钱,不是她梅兰尼,而是那个不受上帝恩宠的梅兰尼。所幸她的梅兰尼对于芭蕾舞和伊尼德·布莱顿的书以外的东西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她是那么的想念戈登,每当她想到他,她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的扎,可能是一只长钉,或是一根冰柱,用寒冷和孤独所铸成,告诉她在这个世界里她再也见不到他。
     
    她拿着信封下楼走到壁炉边,炉火正在燃烧。戈登喜欢生火,他总是说火焰带给整间屋子生命。她不喜欢炉火,但她今晚仍然生起了火,不是例行公事,也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她觉得如果不生火在某种层面上就等于让自己承认了他再也不会回来。
     
    她盯着火看了一会儿,想着她生命中所拥有的和她所放弃的。想着相比不爱还在的人,仍爱着再也不在的人是不是更糟。
     
    接着,在最后,差不多很随意的,她把信封扔到了煤上。她看着信封卷曲变黑燃着,看着黄色的火束在蓝焰中舞动。
     
    很快的,结婚礼物就变成了一堆顺着气流向上飞舞的黑灰,就像一个孩子写给圣诞老人的信一样,穿过烟囱没入夜色之中。
     
    贝琳达坐回到椅子上,闭上眼睛,等着伤疤在她脸上绽开。
     
     
    译后记:这个故事是我半年前挖的坑,今天终于给填上了,说夸张点叫了却一桩心愿。
     
    这几天天天泡在KTV,茶社,酒吧里,昨天晚上3点睡的觉,早上8点多就起床又去跑了一天的团,精神萎靡。
     
    很好的一个故事,给我翻的很糟糕,十分遗憾。
    January 31

    [翻译]最后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最后,上帝把世界给了人类。整个世界都是人类的,除了一座花园。这是我的花园,上帝这么说,你们不能进来。

    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进了花园,他们的名字是土地和呼吸。

    男人随身带着一样小小的水果,当他们来到花园大门口时,男人把水果给了女人,而女人把水果给了手执烈焰长剑的东门守卫毒蛇。

    毒蛇拿着水果,他把水果挂到了花园正中的树上。

    土地和呼吸发现自己穿着衣服,于是他们脱掉衣服,一件接一件,直到一丝不挂。当上帝穿过花园看到男人和女人时,他们已经无法分辨善恶,但却十分满足。上帝觉得这很不错。
    于是上帝打开门把花园给了人类。毒蛇站了起来,用它强健有力的四条腿离开了。除了上帝无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自那以后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会传出男人取走某个动物名字的声音。
    January 29

    [翻译]婴儿蛋糕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几年前所有的动物都不见了。一天早晨我们醒来,它们就再也不在那儿了。他们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字条,或是说一声再见。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们去了哪儿。

    我们想它们。

    我们中的一些人认为这就是世界末日,但这不是。只是再也没有动物了。再也没有猫也没有兔子,没有狗也没有鲸鱼,海里没有游鱼,空中没有飞鸟。

    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有一段时间我们感到异常失落,但是后来有人指出这仅仅是因为我们再也没有动物了,我们没有理由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没有理由改变我们的饮食,或是停止检验那些可能对我们有害的产品。

    毕竟我们还有婴儿。

    婴儿不会说话,他们也几乎不会动。婴儿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性的会思考的生物。

    我们制造婴儿。

    然后我们利用他们。

    他们中的一部分被我们吃了,婴儿的肉质嫩滑而多汁。

    我们剥下了他们的皮肤,再把自己的身体换进去,婴儿皮柔软而舒适。

    我们撑开他们的眼睛,滴入清洁剂和洗发精,每次一滴。

    我们划伤他们或烫伤他们。我们烧他们。我们用钳子夹他们或在他们大脑里植入电极。我们移植,我们冰冻,我们用放射性光照。

    婴儿呼吸着我们的烟尘,他们的鲜血在我们的药物作用下顺着皮肤的纹理流动,直到他们不再呼吸或是血液停止流动。

    当然,这很困难,但是这是必要的。

    没人能否认这点。

    当所有动物不见了之后,除了这个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有些人会抱怨,不过抱怨完以后他们还是会接着干。

    所有事情都回归正常了。

    只有……

    昨天,所有的婴儿都不见了。

    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我们甚至没看到他们离开。

    离开了他们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我们会想到的。人类是如此精彩,对我们来说他们可比动物或是婴儿高级多了。

    我们会做点什么的。
    January 27

    [翻译]第七十二章 詹姆

    本来计划今天把第三部看完的,但是……由于第72章写的太好了,詹姆大人太帅了!!所以小说没看完,而且多了下面的这个东西……
     
    5个小时赶出来的翻译,这是我做的最快也最潦草的一次翻译了,完全是初稿,没有经过任何的修改和加工,当然也不排除有翻错和欠妥当的地方。别抱太大的期待,随便看看吧,主要是想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詹姆·兰尼斯特。涉及的剧透内容不是很多。有些人名地名或者剑名不想翻译,直接用英文了。以下是译文。
     
     
     
        国王坐在桌子前,屁股底下垫着一堆垫子,签署着每一份递过来的文件。
        “还有一点点了,陛下。”凯冯·兰尼斯特对他说,“这是对于艾德慕·徒利的没收令,剥夺他包括奔流城在内的所有土地和税收,由于背叛他合法的国王;这是一张类似的关于黑鱼布林登·徒利的没收令。”托曼用他那童稚的手小心翼翼的握着笔,蘸上墨水,在每份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詹姆在桌子的末端看着这一切,想着那些热切期望着能在国王议会中占得一席之地的领主们,他们他妈的会比我干的好多了。如果这就是权力,为什么味道会如此的让人厌烦。看着托曼一次次的把笔伸进墨水瓶,他实在感觉不到有什么权力,只有无聊。
        还有酸痛,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痛,肋骨和肩膀上都有大片的淤青,这出自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的手笔,虽然亚当爵士只是想让他退缩。他只希望那个家伙能够闭紧他的嘴巴。詹姆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认识马尔布兰,当时他在凯岩城做陪读。他信任他并不比他信任其他人更多,不过足够叫他拿起盾牌和比武用剑。他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左手战斗。
        现在我知道了,虽然亚当爵士给他的打击痛到让他今天早上甚至无法自己穿上衣服,但是这个答案却让他更为痛苦。如果他们是认真的战斗,詹姆至少死了二十四次。这听起来很简单,换一只手而已。但这让他所有的本能反应全部无用,他必须在每一次移动之前仔细思考,而在他思考的时候,马尔布兰就会击中他。他的左手甚至没办法很好的握紧一把长剑,亚当爵士三次解除了他的武装,挑飞了他的剑。
        “这是一张授权书,将土地,收入和城堡授予艾蒙·佛雷和他的妻子杰娜夫人。”凯冯爵士又递给国王一卷羊皮纸,托曼签了字,“这是一张恐怖堡的卢斯·波顿公爵亲生儿子的合法性证明。这是任命波顿公爵为您的北境守护的任职状。”托曼蘸墨水,签字,蘸墨水,签字,“这张授予Rolph Spicer为castle Castamere堡主,同时晋级伯爵。”托曼写下他的名字。
        我应该去找伊林·派恩爵士,詹姆突然想到。国王的刽子手虽然不是像马尔布兰那样的朋友,而且可能会把他打的血淋淋的,但是没了舌头,至少他没办法向别人夸夸其谈。万一哪一次亚当爵士在茶余饭后说漏了嘴,全世界都会知道他现在变的有多么没用。御林铁卫的司令官,这真是个残忍的玩笑。不过却也没有他的父亲给他的礼物那般残忍。
        “这是给Garwen Westerling伯爵以及他的妻子和他女儿Jeyne的特赦令,欢迎他们回归国王的和平。”凯冯爵士说,“这是给Stone Hedge的Jonos Bracken伯爵的特赦令。这是给Vance伯爵的特赦令。这是给Goodbrook伯爵的。这是给Maidenpool的Mooton伯爵的。”
        詹姆站了起来,“看起来你处理这些事情非常顺手,叔叔,陛下就交给你了。”
        “如你所愿。”凯冯爵士也站了起来,“詹姆,你应该去你父亲那儿,你们之间的裂痕——”
        “——是他造成的,而且送来些嘲讽的礼物无助于修补这一切。告诉他这些,如果你可以让他离开那些提利尔足够长的时间。”
        他的叔叔看起来很哀伤。“那礼物是一片真心,我们希望那可以激励你——”
        “——再长出一只新手?”詹姆转向托曼,虽然他和乔佛里一样有着金色的卷发和绿色的眼睛,但在其他方面他和他的哥哥却大相径庭。他比较胖,他有着粉色的圆润的脸颊,他甚至喜欢阅读。对于九岁的男孩来说他还是太羞涩了一些,我的这个儿子。这个孩子还不是个成人,7年以后他才能独立的行使他的权力,而在此之前,权力将会被牢牢把握在他的外公手中。“陛下”他说,“请您允许我先行告退。”
        “如您所愿,叔叔。”托曼看着凯冯爵士,“现在我可以把它们封起来了吗?”在热蜡上印上他的皇家印章是目前他成为国王以后最有兴趣的事情。
        詹姆离开了议会厅,在门口他看到了马林·特兰爵士一身白袍白甲守卫在那里。如果这家伙知道我有多虚弱,或者给凯特布莱克要不布劳恩知道了……“守在这里直到国王做完了一切,然后护送他回梅葛楼。”
        特兰点了点头:“遵命,大人。”
        那天早上外圈的守卫拥挤而喧闹。詹姆来到马厩,那儿有一大群人正在给马上鞍。“Steelshanks!”他喊道,“你们要走了?”
        “等小姐上了马我们就出发。” Steelshanks Walton说,“波顿大人正在等着我们,还有她。”
        马夫牵出了一匹不错的灰色母马,她的背上骑着一位披着厚重斗篷,眼窝深陷的娇小女孩。斗篷和其下的衣服都是灰色的,配以白色的绸缎。她胸前的扣子被做成了狼头的形状。女孩儿褐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她很漂亮,他想,但是她的眼睛里透出哀伤和机警。
        当她看到他,他低下头:“詹姆爵士,”她的声音微弱而忧伤,“很高兴你来送我。”
        詹姆靠近仔细的看了看她:“这么说你认识我?”
        她咬了咬嘴唇。“你可能不记得了,大人,那时我还很小,但是我很荣幸的曾经在临冬城见过你。当时你跟随劳勃国王来看我父亲艾德公爵。”她褐色的大眼睛低垂,喃喃的说,“我是艾莉亚·史塔克。”
    詹姆从来没认真注意过艾莉亚·史塔克,但是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年龄更大。“我知道你快要结婚了。”
        “我会嫁给波顿公爵的儿子,Ramsay,他曾经是个私生子,但是陛下让他冠上了波顿的姓氏。他们说他很勇猛,我很高兴。”
        那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恐惧呢。“我希望你高兴,小姐。”詹姆转向Steelshanks,“你们拿到了我许诺的那笔钱?”
        “是的,我们已经分了它,谢谢您”这个北方人露齿一笑,“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当然,”詹姆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他想了想这个女孩和艾莉亚之间有多少相同之处,不过这没什么关系了,真正的艾莉亚·史塔克可能被埋在任何一个没有标记的坟墓里。她的兄弟和双亲都死了,又有谁会指出这个是个假货。“一路顺风。”他对Steelshanks说。Nage举起了代表着和平的旗帜,北方人排着一列不怎么整齐的纵队出了城,在他们中间那个女孩显得渺小而孤独。
        虽然大地已经笨拙的吸去了格雷果·克里岗所杀的那个马夫的鲜血,但是有些马仍然会被留在地上的暗色血斑惊吓。这景象再次撩起了詹姆的怒火。他告诉他的御林铁卫把民众远远的挡开,但是那个呆子柏洛斯被比武分了神。那个愚蠢的男孩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还有那个死掉的多恩佬也一样,当然克里岗的责任最大。第一计挥砍就很不幸的砍掉了男孩的一整只手臂,而第二计……
        当然格雷果也付出了代价,派席尔大学士正在给他治伤。但是从大学士的房间里传出的吼声表明了治疗进行的并不太顺利。“肌肉坏死了,伤口还不停的流出脓汁”,派席尔对议会说,“甚至就连蛆都不会碰他。他抽搐的太激烈,我必须塞住他的嘴以防他咬断自己的舌头。我用煮沸的酒处理伤口,但没什么用。他膀子上的纹理已经开始变黑。我用水蛭帮他放血,所有水蛭都死了。大人们,我必须得知道奥柏伦亲王在他的枪上涂了何种毒药,扣留下其他的那些多恩人直到他们交代这一切。”
        泰温公爵拒绝了他。“奥柏伦亲王的死已经带来了足够多的麻烦,我不想扣下他的同伴让事情变得更糟。”
        “那我恐怕格雷果爵士难逃一死。”
        “毫无疑问。我在和奥柏伦亲王的尸体一同送给他哥哥的信中也发誓如此。但是我们必须让多恩人看到是国王的正义之剑杀了他,而不是淬毒的长枪。治好他。”
        派席尔大学士沮丧的眨着眼睛:“大人——”
        “治好他”泰温公爵很恼火的又说了一遍,“你知道瓦里斯大人派出渔民潜入了龙石岛附近海域,他们报告说只有象征性的部队守卫着龙石岛,里斯人离开了,史坦尼斯的大多数军队也和他们一起走了。”
        “非常好!”派席尔说,“让史坦尼斯在里斯烂掉吧,我们终于摆脱那个家伙和他的野心了。”
        “难道自从提利昂剃了你的胡子以后你就成了个白痴吗?他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这个男人会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他离开,唯一的可能是他正在准备再兴战火。最有可能的是他准备在风息堡登陆并重新召唤起风息堡的诸侯。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完了。而更大胆的人会打多恩的主意,如果他争取到阳戟城,那战火可能还得延续数年。所以我们此刻绝对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冒犯马泰尔家。多恩人可以自由离开,而你必须治好格雷果爵士。”
        于是魔山继续日以继夜的尖叫着。看起来泰温公爵甚至连陌客都可以恐吓。
        当詹姆爬上白剑塔那环绕的台阶时,他听见柏洛斯爵士在自己的房间里打鼾。巴隆爵士的门是关着的,他今晚将负责保卫国王,所以整个白天都在睡觉。除去柏洛斯爵士的鼾声,塔楼里一片寂静,这让詹姆觉得很舒服。我应该休息一会儿。昨天晚上在他和亚当爵士跳完舞后,他实在痛的睡不着。
    不过当他走进自己的卧室,他看到他的姐姐在那儿等他。
        她站在打开的窗户边,远眺窗外的大海。海湾的风在她身边回旋,把她的长袍吹得紧贴在身上,这让詹姆心跳加速。那件长袍是全白的,就像墙上挂的和床上放的那些织物一般。小颗的翡翠点缀着她的袖口和下摆。大块的翡翠镶在金色的发网上包裹住她的金发。那是一件低胸的长袍,她的肩膀和一半的乳房都裸露着。她太漂亮了。他现在只想把她抱在怀里。
        “瑟曦。”他轻轻的关上了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还能去哪儿?”当她面对着他时他看到她眼里的泪水。“父亲明确表示他不需要我再待在议会里。詹姆,你不能去和他谈谈吗?”
        詹姆脱下他的外套挂在墙上的钩子上。“我每天都会和泰温公爵说话。”
        “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他要的只是——”
        “——让我辞去御林铁卫然后回凯岩城。”
        “这要求并不那么可怕,他也一样把我送回凯岩城。他希望我离的远远的,这样他就可以按他的意思自由的培养托曼。托曼是我儿子!不是他的!”
        “托曼是国王。”
        “他是个男孩!一个看着他的哥哥在婚宴上被谋杀的受惊吓的孩子。而现在他们对他说他必须得结婚。新娘年龄有他两倍那么大,而且当了两次寡妇!”
        他坐下来,试着让自己肌肉放松,并试着忽略那些淤青带来的疼痛。“提利尔一直坚持,我也觉得这没什么坏处。自从弥赛拉去了多恩以后托曼就一直很孤独。他会喜欢有玛格丽和她的侍女们陪他的。让他们结婚好了。”
        “他是你的儿子……”
        “他是我的种。他从来没叫过我父亲,就像乔佛里也从来没叫过一样。你千万遍的警告我不要对他们流露出任何不恰当的兴趣。”
        “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还有你的!人们会怎么看我的弟弟表现的像是国王儿子的父亲?甚至劳勃也会产生怀疑。”
        “哦,那他现在再也没办法怀疑了。”劳勃的死仍然在詹姆的嘴里留下了一丝苦涩。杀了他的应该是我,而不是瑟曦。“我希望他死在我手里。”当我双手健全时,“如果我让弑君成为一种习惯,就像他喜欢说的那样,我可以在全世界面前娶你为妻。我从没为爱上你感到羞愧,只为我为了掩盖这个事实所做的那些事情羞愧。临冬城的那个男孩……”
        “是我叫你把他从窗子扔出去的吗?如果你听我的去打猎,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但是你不,你就是要我,你甚至等不及我们回到城里。”
        “我已经等的太久了。我恨看到每天晚上劳勃蹒跚的走到你床上,想着今天他会不会主张他身为丈夫的权利。”詹姆突然想起一些其他困扰他的关于临冬城的事。“在奔流城,凯特琳·史塔克一口认定我派了什么小喽啰去割他儿子的喉咙,而且我给了他一把匕首。”
        “是吗,”她轻蔑的说。“提利昂也问过我。”
        “是有这么把匕首,凯特琳手上的伤疤很真实,她给我看了。是你……?”
        “哦,这太荒谬了。”瑟曦关上了窗户。“是的,我是希望那孩子死,你不是也一样吗?甚至劳勃都认为那会是最好的选择。‘我们杀死断了腿的马,或是瞎了眼睛的狗,但是我们却软弱到无法给予一个残废的男孩同样的慈悲。’他这么对我说,那时候他自己也是个瞎子,因为喝醉了。”
        劳勃?詹姆保护了国王足够长的时间,他很清楚劳勃第二天酒醒后会很生气的否认他喝醉时说的话。“当劳勃说这些的时候只有你们两人在吗?”
        “你不会认为他会去和奈德·史塔克说这些吧。当然只有我们,我们和孩子们。”
        瑟曦解开她的发网,把它挂在床柱上,然后抖了抖她的一头金发。
        “说不定是弥赛拉给了那个人那把匕首,你说呢?”
        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嘲笑,不过它恰巧切中了要害,詹姆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不是弥赛拉,乔佛里。”
        瑟曦皱起眉头:“乔佛里不喜欢罗柏·史塔克,但是他弟弟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一个渴望着赞许的孩子,来自那个你让他认为是他老爹的酒鬼的赞许。”这想法让他很不舒服,“提利昂差点死于这把匕首,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乔佛里干的,这可能能解释为什么……”
        “我不管为什么!”瑟曦说,“他可以带着他的理由一起下地狱去。如果你看到小乔是怎么死的……他努力的,詹姆,他努力的想要呼吸,可好像有些恶毒的精怪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的眼里满是恐惧。当他小的时候,他受了伤或是被吓到的时候他会跑到我这里,我会保护他。但是那天晚上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提利昂在我眼前谋害了他,而我什么都做不了。”瑟曦跪下来,用她的两只手握住詹姆那只完好的手。“小乔死了,弥赛拉在多恩,托曼是我现在仅有的了,你不能让父亲把他从我身边夺走,詹姆,求你了。”
        “泰温公爵不会要求我的同意,我会和他说,但他不会听……”
        “只要你答应离开御林铁卫他就会听——”
        “我不会离开御林铁卫。”
        他姐姐忍住眼泪:“詹姆,你是我闪亮的骑士,你不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我。他正在偷走我的儿子,把我撵走,而且除非你阻止他,要不父亲会要求我再婚。”
        詹姆本不应该惊讶,但他还是很惊讶。这话给他的打击比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的任何一击都要严重,“谁?”
        “这重要吗?某些大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某些父亲认为他需要的人。我不在乎,我不想要别的丈夫,你是唯一的那个我希望在床上看到的男人,永远都是。”
        “那你就去告诉他!”
        她抽走了她的手,“你又说疯话了,你想让我们俩分开,那次母亲抓到我们在一起之后的反应一样吗?托曼会丢掉他的王位,弥赛拉会嫁不出去……我希望成为你的妻子,我们属于彼此,但是这永远不可能,我们是姐弟。”
        “坦格里安家……”
        “我们不是坦格里安家!”
        “安静,”他轻蔑的说,“太吵了,你会吵醒我宣誓的兄弟,不能这样不是吗?人们会知道你来看我。”
        “詹姆”她呜咽的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吗?我不在乎我嫁给谁,只要你在我身边,要你在我床上,要你在我体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变,让我证明给你看。”她脱下他的外套,摸索着他裤子里的长枪。
        詹姆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不”他说,“不要在这里。”他们从来没有在白剑塔里干过,当然更没有在司令官的房间里。“瑟曦,这里不是地方。”
        “我们在圣堂里干过,这里也没什么区别。”她掏出他的阴茎然后低下头去。
        詹姆用他右手的剩余部分把她推开。“不,不要在这儿,我说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
        在一瞬间,他看到他浅绿色眼睛中透着的不理解,还有恐惧。但是随后,这都被愤怒取代。瑟曦站了起来,抚平了她的裙子。“他们在赫伦堡里砍掉的是你的手,还是你的男子气?”她的头发随着脑袋的抖动在她雪白裸露的肩膀上舞动。“我真是白痴才会来这儿,你根本没有勇气为乔佛里报仇。我凭什么认为你能保护托曼。告诉我,如果小恶魔杀了你全部的三个孩子,你会不会被激怒?”
        “提利昂不会伤害托曼或者弥赛拉,而我至今仍不确定是不是他杀的乔佛里。”
        她的嘴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那些威胁——”
        “威胁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他发誓说他没有做。”
        “噢,他发誓,是吗。那个侏儒从不撒谎,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从不对我撒谎,就像你一样。”
        “你这个大白痴!他骗了你千万次,我也一样。”她拢起头发,用发网扎好。“想想吧,那个小怪物在黑牢里,很快伊林·派恩爵士就会砍了他的脑袋,或许你会喜欢把这当成一件纪念品。”她瞟了一眼枕头,“他会在那张雪白冰凉的床上看着你睡觉,知道他的眼睛烂掉。”
        “你最好离开,瑟曦,你让我很生气。”
        “噢,一个生气的废人,真吓人啊!”她笑着,“真遗憾泰温公爵没儿子了,我会是他所期望的继承人,可惜我没有鸡巴。说到这个,最好把你的塞起来,弟弟,它从你的裤子里伸出来,看起来又小又可怜。”
        她在他的长枪上摸了一把,然后像他提议的那般离开了。詹姆顿时感到痛彻心扉。我失去了一只手,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姐姐和一个恋人,很快还会失去一个弟弟。可他们每个人都告诉我兰尼斯特家赢了这场战争。
        詹姆穿上了他的外套下了楼,看到柏洛斯·布劳恩爵士正在房间里喝酒。“等你这杯喝完,去告诉洛拉斯爵士我想见她。”
        除了狠狠的瞪着詹姆以外胆小的柏洛斯什么都不敢做。“你想见谁?”
        “就这样告诉洛拉斯。”
        “是。”柏洛斯爵士一口喝光,“是,长官。”
        如果不是百花骑士不好找,就是他中途开小差。几个小时以后他们才过来,那个纤细而英俊的年轻人和高大丑陋的女人。
        詹姆独自坐在房间里,懒洋洋的翻着白书。“长官。”洛拉斯爵士说,“你希望见塔斯家的小姐?”
        “是的。”詹姆用左手招呼他们上前。“你已经和她谈过了?”
        “正如长官所要求的。”
        “然后呢?”
        这个年青人紧张了起来。“事情……事情可能像她所说的,爵士。是史坦尼斯。我不确定。”
        “瓦里斯告诉我风息堡的代理堡主死的也很奇怪。”詹姆说。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布雷妮悲伤的说,“一个好人。”
        “一个固执的人。第一天他坚定的挡在龙石岛之王的面前,第二天他被从高塔上推了下去。”詹姆站起来。“洛拉斯爵士,我们的事稍后再谈,你可以让我和布雷妮单独待会儿。”
        这个土妞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丑陋和笨拙。什么人又让她穿上了女装,不过这次的这件比山羊给她的那件可怕的粉色碎布要好很多。“蓝色配你很合适,小姐。”詹姆看了看,“和你的眼睛搭配的很好。”她看起来很惊讶。
        布雷妮狼狈的看着自己,“Donyse修女给了我这些,她说是你派她来的。”她在门口晃来晃去,好像每一秒钟都准备立刻逃开一样。“你看起来……”
        “不一样?”他摆出张微笑的脸,“肋骨上有了肉,头发里没了虱子,仅此而已。断手还是一样。关上门到这儿来。”
        她照做了。“这件白袍——”
        “——是新的,不过我相信很快它就会脏了。”
        “不是……我想说的是它配你很合适。”
        她走近了些,吞吞吐吐的说:“詹姆,是你对洛拉斯爵士说了那些吗?关于蓝礼国王,还有那个阴影?”
        詹姆耸耸肩:“如果我在战场上碰到蓝礼我会亲手杀了他,我怎么会关心是谁割了他的喉咙。”
        “你说我有荣誉感……”
        “我是他妈的的弑君者,记得吗?当我说你有荣誉感时,那就像一个妓女在谈你的处女膜。”他坐了回去。“Steelshanks在回北境的路上,正把艾莉亚·史塔克带去给卢斯·波顿。”
        “你把她给了他?”她沮丧的叫出来,“你对凯特琳夫人发誓说……”
        “当时一把剑顶着我的喉咙,不过没关系,凯特琳夫人已经死了。就算她的女儿在我手里我也没办法把他们还给她。而且我老爸交给Steelshanks也不是艾莉亚·史塔克。”
        “不是艾莉亚·史塔克?”
        “你听我说,我老爸找了个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长相的北境女孩。他让她穿着灰色和白色的衣服,给她一枚狼头搭扣,然后让她去嫁给波顿的杂种。”他用他的断手指着布雷妮。“我在你飞奔过去救她然后把你自己害死之前告诉你这些。你用剑是不错,不过还没好到可以以一敌两百。”
        布雷妮摇了摇头:“当波顿公爵知道你父亲给他的是假的……”
        “哦,他知道,兰尼斯特都骗人,记得吗?不过这没关系,这个女孩对他一样有用。谁会说她不是真的艾莉亚·史塔克呢?接近过艾莉亚的人都死了,除了她姐姐,不过她现在也失踪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把你父亲的秘密都泄露给我。”
        首相的秘密,他想,我没有父亲了。“我像每一只正直的小狮子一样还清我欠的债。我对史塔克夫人承诺过把她的女儿……她们中的一个还活着。我弟弟应该知道她在哪儿,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说。瑟曦确信珊纱帮他一起谋害了乔佛里。”
        那个土妞仍然嘴硬,“我不会相信那个温柔的女孩儿会下毒。凯特琳夫人告诉我她是多么富有爱心。肯定是你弟弟干的,洛拉斯爵士告诉我现在正在审判他。”
        “实际上是两个审判,他输了言语和比武两次审判。一次血腥的比武,你有没有从窗户看到?”
        “我的牢房对着大海,不过我听到了叫喊声。”
        “多恩的奥柏伦亲王死了,格雷果爵士躺在那里等死,而提利昂在诸神和人们的眼皮底下被宣告有罪。在他们杀了他之前他会被关在黑牢里。”
        布雷妮看着他,“你不相信他有罪。”
        詹姆挤出一个简单的微笑,“看到了吗,土妞?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提利昂自从迈出他的第一步开始就想成为我一样的人,但是他绝不会和我一样弑君。珊纱·史塔克杀了乔佛里。我弟弟什么都不说是为了保护她。他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勇敢,上次他没了鼻子,而这次他会掉脑袋。”
        “不,”布雷妮说,“不是凯特琳夫人的女儿,不会是她干的。”
        “这就是我记忆中那个又蠢又倔的土妞。”
        她脸红了,“我的名字是……”
        “塔斯的布雷妮,”詹姆叹了口气,“我有个礼物要给你。”他从司令官的椅子下面拿出了礼物递给了布雷妮,这礼物上包裹着深红色的天鹅绒。
        布雷妮慢慢的伸出手接过礼物,好像这包东西会咬她一样。她打开包裹,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她小心翼翼的握住这件珍宝,让她的手指扣住皮柄,慢慢的从鞘中拔出了长剑。血色和黑色的波纹闪烁,一束反射光线把剑刃染成一片红色。“这是瓦雷利亚钢吗?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
        “我也没见过。曾经有段时间我曾经希望我的右手能挥舞着这么一把剑。而现在我有了这剑,但这会浪费在我身上,拿去吧。”在她想要拒绝之前,他又继续说,“这么好的一把剑应该有一个名字,如果你把这剑叫做Oathkeeper我会很高兴的。还有一件事情,你想要得到它必须付出点代价。”
        她的脸阴沉了下来,“我告诉你,我不会效忠于……”
        “像我们这样肮脏的东西,是的,我记得。听好了,布雷妮。关于珊纱·史塔克我们俩都发了誓,瑟曦想找到并杀掉这个女孩儿,不管她在哪里出现。”
        布雷妮的脸由于愤怒而扭曲,“如果你认为我会拿你的剑去伤害夫人的女儿,你——”
        “先听我说!”他狠狠的说,“我希望你能先找到珊纱·史塔克,然后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们还有其他什么方式来履行我们对你那死掉的史塔克夫人立下的愚蠢的誓言吗?”
        那个土妞眨了眨眼睛,“我……以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詹姆突然对她的样子感到恶心,她的声音就像只流血的绵羊。“当奈德·史塔克死的时候,他的巨剑被送给了国王的刽子手。”他告诉她,“但我父亲觉得这么好一把剑给一个刽子手太浪费了。于是他给了伊林·派恩爵士一把新的剑,然后他把寒冰重新熔铸。那些钢足够重铸两把新剑。你拿着的是其中一把。所以你将会用奈德·史塔克的剑保护他的女儿,如果这让你更好接受一点。”
        “爵士,我……我欠你一个道……”
        他打断了她,“在我改变主意之前,拿上那把该死的剑然后滚,马厩里有匹训练良好的母马。去追Steelshanks,去找珊纱·史塔克,或是回你那蓝宝石岛,这都和我没关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詹姆……”
        “弑君者,”他提醒她,“最好用那把剑刮掉封住你耳朵的蜡,土妞,我们两清了。”
        她还是倔强的说:“乔佛里是你的……”
        “我的国王,现在给我走开。”
        “你说珊纱杀了他。为什么还要保护她?”
        因为小乔仅仅是我在瑟曦的阴道里喷出的精子,而且因为他该死。“我立过国王也废过国王,珊纱是我最后的证明自己荣誉的机会。”詹姆微微笑了一下,“还有,弑君者应该绑在一起。你到底走不走?”
        她的大手紧紧握住了Oathkeeper,“我会的,我会找到那个女孩并保证她的安全。为了她的母亲,还有为了您。”她僵硬的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詹姆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影子一点点的伸进房间,黄昏即将降临。他点上一根蜡烛,把白书(注1)打开到他自己那页。他在抽屉里翻出了笔和墨,在巴利斯坦爵士所记录的最后一行下面,他用那只笨拙的左手写下了好像一个刚刚和学士学会写字的六岁孩子一样的字迹:
        五王战争时期在呓语森林被少狼主罗柏·史塔克击败。作为俘虏被关在奔流城,以誓言赎回自己但没有履行。被勇者团再次捕获,由于他们的首领瓦戈·赫特的指示,被胖佐罗的剑砍掉了持剑手。在塔斯的布雷妮的护卫下安全回到了君临。
        当他写完这一切,夹在红底金狮盾纹和白底空白盾纹之间的这一页仍然有超过四分之三的部分是空白的。他的历史事迹由杰洛德·海陶尔开始记录,然后是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但是剩下的要由詹姆·兰尼斯特自己来写。在这以后他可以写上任何他所选择的部分。
        任何他所选择的部分……
     
     
    注1:白书为记载着每一位御林铁卫事迹的巨册。
    August 30

    两段翻译

    这是某公司章程中的两段,律师前两天布置下来的翻译任务。今天律师旅游归来审核译稿时被批的体无完肤,被要求重翻,专业名词翻译错误就算了,语法居然出现一处硬伤,深以为耻。同时获得一本中英文对照的《国际经济贸易标准法律文书范本》,被要求认真研读并参考其文法进行翻译。虽然此书中可供直接借鉴的之内容很少,不过一番阅读以后让人收获良多,思路顿开,一番修改,颇为满意,特发布于此。
     
    股东年会
    175.(1)每个公司需要在每一年度专门召开一次股东大会,这被称之为“股东年会”,而且每次股东年会的召开距离上次召开的时间不能超过15个月。不过一个公司在其成立前的18个月之内只需要召开一次股东年会,在其成立的那年和接下来的一年内都无需召开股东年会。
    (2)除第(1)段以外,如果登记人员收到公司申请,并认为他有适当的特殊原因,可以将召开股东年会的时限再扩大15至18个月,尽管这样会超出该年度。
    (3)根据发给所有有资格的与会者的通知,股东大会可以在任何时候召开,而公司需要决定本次召开的大会是否为股东年会。
    (4)如果有人缺席股东年会:
    (a)任何缺席年会的公司或公司事务官员将会被认定负有过错,并将被处以$5000以下的罚款和一次缺席处罚;并且
    (b)法院可以根据任一成员的申请命令其召开股东大会。
                                                                                                                       U.K.s.131.
                                                                                                                      Aust.s.136.
                                                                                                                            13/87.
                                                                                                                U.K.ss.133.134.
                                                                                                                      Aust.s.138.
    与会人员的权利
    180.(1)根据第(2)段,除非公司章程中另有规定,否则每位股东都有权利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在大会上发言并在会前对任何一个决定进行表决。公司章程中可以规定在未缴纳所催缴的股款或其他目前应付公司的与股份相干的款项之前,任何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均无表决权。
    (2)除第(1)段以外,公司章程可以规定那些持有优先股的股东在股东大会的时候不具有投票权,不过持有1984年8月15号以后发行的优先股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的时候可以拥有此项权利, 并且在威胁到以下诸项的投票中拥有至少有一票的表决权——
    (a) 优先股息或者其中任何部分被拖欠支付期间,此期限不能超过自应支付之日起的12个月,或者是章程上规定的更短的一段时间;
    (b) 任何有可能改变依附于股份之上的权利的决定;或
    (c) 任何会使公司紧张的决定。
                                                                                                                              15/84.
                                                                                                                          S 205/84.
    (3)因第(2)段起见,每一年或者每一阶段股息支付的日期应该在章程中标明,如果这个日期没有标明,那么支付股息的日期便是这一年度或者这一阶段结束之日,不管这些股息是否赚取或者宣布。
    July 02

    结婚礼物(上)

    结婚礼物(上)

    作者:Neil Gaiman

    翻译:骷髅王子

    当婚礼的一切欢愉与头痛全部结束,所有的魔法与疯狂全部消退(别提贝琳达的父亲那让人难堪的饭后演说了,最后只能以家庭幻灯秀收场),当度过了字面上意义的蜜月(事实上还远没有结束),而英格兰的秋天尚未褪去这对新人被晒黑的肤色时,贝琳达和戈登终于得以静下心来一件件打开他们的结婚礼物,并回以感谢信——非常感谢您所赠与的毛巾、烤面包机、榨汁机、餐具,又或是陶器、茶具、窗帘一类。

    “好了,”戈登说,“那些是我们需要感谢的大件物品,除了那些还有什么?”

    “信封里的东西,”贝琳达说,“我希望是支票。”

    的确是有些支票,还有一些礼金券,甚至连戈登的姑妈玛丽也送了一张10英镑的购书券。“要知道她可是一贫如洗,”戈登对贝琳达说,“不过却很亲切,而且从我有记忆开始,在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她都会送我一张购书券。”然后,他们在一大堆东西的最下面发现了一个褐色的很大的公文信封。

    “里面有什么?”贝琳达问。

    戈登打开信封,拿出了一张纸。那张纸的颜色就像是放了两天的奶油,顶部和底部都有些粗糙,一面上有字。那些字都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那玩意儿戈登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了。他慢慢了看着纸上的内容。

    “都写了什么?”贝琳达问,“谁送的?”

    “不知道,”戈登说,“这没署名,总之是个现在还留着台打字机的人。”

    “这是封信?”

    “确切的说不是,”他说,然后他骚了骚鼻翼,把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

    “好吧,”她用生气的语调说(其实她不是真的生气,她高兴得很。她会在每天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的时候)“说吧,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对我们婚礼的描述,”他说,“写的很棒,你看,”然后他把它传给她。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十月上旬一个凉爽的日子里,戈登·罗伯特·约翰逊和贝琳达·卡伦·艾宾顿宣誓彼此相爱,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直到生命终结。可爱的新娘魅力四射,新郎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是能看出明显的高兴和自豪。

    这是开始部分,接下来的部分简单清楚而又有趣的描述了接待和仪式。

    “多么甜蜜啊,”她说,“信封上写了什么?”

    “‘戈登和贝琳达的婚礼’。”他念道。

    “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可以表示是谁送的?”

    “恩哼。”

    “哦,这真是甜蜜,而且让人浮想联翩,”她说,“不管是谁送的。”

    她看了看信封里面,想看看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或许一张她的朋友(或是他的,他们的)留下的字条,但那儿什么都没有。于是她便可以放心的少写一封感谢信,她把这张奶油色的纸放回到信封里,然后又把信封放到一个文件盒里,和婚宴菜单,请帖,婚礼照片以及新娘花束里的一朵白玫瑰放在一起。

    戈登是个建筑师,贝琳达是个兽医。对他们俩而言他们所做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更像是一种天职。他们都二十出头,以前都没有结过婚,甚至没有和别人有什么比较正式的关系。他们相遇是在戈登带着小金,他13岁大的,灰吻又半瘫的金毛猎犬到贝琳达的诊所去实施安乐死。当戈登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条狗,此时他坚持要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当他哭的时候贝琳达握着他的手,接着,贝琳达突然而并不专业的抱住了他,紧紧的,好像这样便可以挤压出他所有的痛苦,失落与悲伤。他们中的一个人约对方晚上去附近的酒吧喝点什么,但后来他们俩都不确定这是谁的提议。

    他们结婚的头两年生活用最重要的一句话来概括便是:他们非常幸福。虽然有时候他们也会争执,偶尔甚至会为了点小事激烈争吵,但很快的他们就会含着眼泪重归于好,他们会做爱然后吻去对方的泪水,在对方耳边表述衷心的道歉。在第二年年底,她停止服用避孕药六个月以后,贝琳达发现她怀孕了。

    戈登为她买了一只镶红宝石的手镯,把一间备用的卧室改成了婴儿房,并亲自贴壁纸。壁纸上绘着童谣里的人物,有Little Bo PeepHumpty Dumpty,还有Dish Running Away with the Spoon,很多很多很多。

    贝琳达从医院回家了,婴儿床里睡着小梅兰尼,贝琳达的妈妈也过来陪他们住一个星期,她睡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到了第三天贝琳达拖出了文件盒,给妈妈看那些勾起无限回忆的结婚纪念品。他们的婚礼似乎已经是很长以前的事情了。他们笑着看着那个变成褐色而干缩的曾经是朵白玫瑰的东西,翻过菜单和请柬,在盒子的底部看见了那个褐色的大信封。

    “‘戈登和贝琳达的婚礼’。”贝琳达的妈妈读出来。

    “这是对我们婚礼的描述,”贝琳达说。“非常温馨,甚至还写到了老爸的幻灯秀。”

    贝琳达打开信封拿出那张奶油色的纸,她看了看纸上写的,做了个鬼脸,一句话没说就把它放到了一边。

    “我不能看看吗,亲爱的?”她妈妈问。

    “我想这是戈登开的一个玩笑,”贝琳达说,“虽然不是很好笑。”

    当天晚上贝琳达坐在床上给梅兰尼喂奶,戈登在一旁带着傻傻的微笑看着妻子和新生的女儿。贝琳达对戈登说:“亲爱的,你为什么写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那封信,婚礼的。你知道。”

    “我不知道。”

    “这不好笑。”

    他叹了口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贝琳达指着那个文件盒,她把它搬到了楼上放在她的梳妆台上,戈登打开它取出了那个信封。“你是在说这个信封吗?”他说,“我以为它写的是我们的婚礼。”然后他拿出那张毛边纸读了起来,他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我根本没写这些。”他把纸翻了过来,看着空白的那面,好像希望能从那儿看出些什么。

    “你没写?”她说,“真的不是你写的?”戈登摇头。贝琳达擦掉宝宝下巴上的一滴奶,“我相信你,”她说,“我以为是你写的,但看来不是。”

    “是啊。”

    “再让我看看,”她说。他把纸递给她。“这真是诡异。我的意思是,这一点都不好笑,这甚至根本就不是真的。”

    印在纸上的是对戈登和贝琳达过去两年生活的简单描述。从纸上来看,这并不是美好的两年。他们结婚后的六个月,贝琳达被一只小狮子狗咬伤了脸,伤很严重必须要缝针。从此贝琳达的脸上便留下了丑陋的伤疤。更糟糕的是,她的勇气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于是她开始酗酒,可能是为了麻痹伤痛。上面还说虽然贝琳达绝望的想用新生的婴儿重铸夫妻感情,但她还是怀疑戈登因为她的脸而讨厌她。

    “他们为什么要写这些?”她说。

    “他们?”

    “不管是谁写了这些恐怖的东西。”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扫过面颊:光洁无痕。她是个很漂亮的少妇,虽然现在看起来疲劳而脆弱。

    “你为什么认为不只一个人?”

    “我不知道。”她说,同时将宝宝移向左乳。“这看起来像是多人行动。写好新的,换掉旧的,然后等着我们看到……来吧,小梅兰尼,到那儿去,真是个好姑娘。”

    “我该扔了它吗?”

    “是的。哦不。我不知道。我想……”她摸着宝宝的前额,“还是留着吧,”她说,“我们需要它做证据。我觉得这是阿尔搞的鬼。”阿尔是戈登最小的弟弟。

    戈登把纸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文件盒。文件盒被推到床底下,渐渐的被遗忘。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俩都睡不好觉,他们每天夜里都得给梅兰尼喂奶,而她的哭声还常常把他们从梦里唤醒。文件盒静静的躺在床下。戈登得到了一份在普雷斯顿的工作,在这里以北几百英里,而正巧贝琳达在休假,而且并不打算很快回去工作,她也觉得这个主意很有吸引力,所以他们搬家了。

    他们在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找了一幢高而旧的房子。贝琳达有时候会代替当地的兽医,为小动物和宠物看看病。当梅兰尼18个月大的时候,贝琳达又生了个儿子,他们给他取了戈登已故的祖父的名字:凯文。

    戈登在一家建筑公司里当合伙人。当凯文可以去托儿所的时候贝琳达就回去工作了。

    文件盒没有丢失,它被放到了房子顶层的的一间空房里,压在一堆《建筑师杂志》和《建筑学评论》之下。贝琳达有时会想到那个文件盒,以及盒子里装的东西。有一个晚上,趁着戈登在苏格兰商议一幢祖宅重建的机会,贝琳达把想法付诸了行动。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贝琳达走到楼上那块未经装修的区域。她移开了杂志打开了那个积了两年厚厚灰尘(在没有被杂志盖住的地方)的盒子。那个信封上仍旧写着“戈登和贝琳达的婚礼”,而贝琳达真的不敢确定里面有没有写什么别的东西。

    她从信封里抽出信纸,读罢她将纸扔到一边,跌坐在那儿,房子的顶层,感到颤抖而虚弱。

    按照那张打印工整的纸上的说法,凯文,她第二个孩子,根本没有出生;那个婴儿在5个月的时候就流产了,在那以后贝琳达便总是心情沮丧。戈登很少在家,他和公司里一个资深合伙人处理着一个棘手的差事,那是个比他大十岁,冲动而又神经质的女人。贝琳达的酗酒更厉害了,她还常常用高领的衣服或是丝巾遮住脸上蛛网般的伤疤。她和戈登很少说话,有也是为了一些小事的争吵。他们甚至不敢大吵一架,因为知道那样的争吵会大到足以摧毁他们的生活。

    May 24

    巨魔桥

    【翻译】巨魔桥

    作者:尼尔·盖曼

    翻译:骷髅王子

    巨魔桥

        在60年代初,我刚刚三四岁的时候,他们就撬出了所有的铁轨,中断了铁路服务,这意味着除了伦敦以外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了,我所居住的那个小镇也就成了这条线路的终点站。

        在我最早的记忆里,那时候我才18个月大,妈妈在医院里生我的妹妹,奶奶带着我走上一座桥。她把我举起来,这样我便能看到火车呼啸着在我身下驶过,像一只喷吐着蒸汽的黑色钢铁巨龙。

        在以后的几年里最后一批蒸汽列车也被淘汰,连接了村与村,镇与镇的铁路网也随之而去。

        我那时候并不知道它们已经没有了,对于7岁的我来说火车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我们住在小镇边缘的一幢老房子里,对面是一片荒地。我经常爬过栅栏,躺在那一小片芦苇的荫凉处看书。有时候我也会去后面的空庄园里探险,那儿生满了杂草,中间有个装饰性的小池塘,一座低矮的小桥跨越其上。当我在那院子里或是树林里穿行时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园丁或者管家,但我也从来没试过要溜进那个庄园里去。那简直是自讨苦吃,我总是坚信所有空着的老屋子里都闹鬼。

        但这并不能说明我迷信,或是单纯到相信所有事情都是阴暗而危险的。只是在我幼年的信条里,黑夜里总是充满了饥饿的幽灵和女巫,他们漫天飘舞着,穿的一身漆黑。

        而相对的便让我十分安心了:白天是安全的,白天永远是安全的。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个仪式:在暑假开始前一天,在从学校走回家的路上,我会脱掉鞋子和袜子,把它们拿在手里,赤着粉嫩的小脚走在坚硬而崎岖的乡间小道上。整个暑假里,只有被强迫的时候我才会穿上鞋子。直到九月再度开学前,我都一直能享受到自由的双脚带来的快乐。

        在我七岁时我发现了树林里的那条小径。那是一个夏天,阳光灿烂而炎热。那天我走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

        我在探险。我穿过那个庄园,发现它的窗子都被木板封死了,看不到里面。于是我越过院子,穿过几棵我报不上名字的树。我爬下一个陡坡,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从未来过的林间小道上。旁边是枝繁叶茂的大树,阳光穿透树叶在我身边泛着金色和浅绿色,我觉得像是到了仙境。

        小径的一旁有一条蜿蜒的小溪,里面满是小而透明的虾子。我捞起几只,看着他们在我的指间抽动,随即我又把他们放回水中。

        我顺着小径向前溜达,这是条笔直的路,路上长着短草。我找到一些非常棒的石头:褐色、紫色或是黑色的,布满了熔化的小孔,如果你把它对着阳光,还能看到彩虹里的每种颜色。我确信这些石头一定很值钱,于是装了一整口袋。

        我沿着这条闪烁着金色和浅绿色的小道走着走着,没有看到一个人。

        我不饿也不渴,只是在想这条路通往何方。这条路笔直的向前延伸,而且出奇的平坦,整条路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不过路两边的景色却在变。起初我是在一个河谷的底部漫步,我的两旁是青郁而险峻的峭壁。不过过了一会儿,这条路便临于万物之上了,我一边走着一边往下看,便看到大树的树梢在我脚下,偶尔还能看到远处房屋的房顶。而我脚下的小道总是平坦而笔直,我顺着这路跨过不知多少座山峰,穿过不知多少个谷地,最后,在某个山谷,我来到了那座桥之前。

        桥是用干净的红砖建成,以一个巨大的曲度拱悬于小径之上。在桥的一头有一些凿出的石阶,在这些石阶的顶端,有一扇小木门。

        我非常惊讶于居然在这条路上会看到人造物的痕迹,而现在我终于确信这完全是天然而成,就像火山一般。此刻我的好奇心已经压倒了其他一切情感(毕竟我已经走了几百英里,我确信有这么远,我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我爬上石阶,穿过了那扇门。

        我不知到了何处。 桥面是用泥土铺成的。桥的两侧是广阔的牧场,我这一侧是一片麦田,而另一侧则只是草地,干硬的泥土里还深深刻着巨大的拖拉机轮胎印。我赤着脚无声的穿过这座桥,确信没发出什么“踢扑踏扑”的声音。

        几英里内没别的东西,除了麦田和几棵树。

        我捡起一颗麦穗,剥开谷壳取出谷粒,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这时候我才感到自己有些饿了,于是走下石阶回到那条废弃的铁道上。是该回家的时候了。我没有迷路,现在所要做的只是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家去。

        有只巨魔在那儿等着我,在桥下。

        “我是只巨魔,”他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说:“吃人的巨魔。”

        他是个庞然大物:他的头几乎可以碰到桥洞的顶端。他似乎是半透明的:我可以看到他身子后面的砖头和树,虽然看起来有些模糊。他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梦魇,他有着巨大而坚硬的牙齿,可以撕裂一切的利爪,还有长着浓密的汗毛的强壮双手。他的头发很长,这让我想到妹妹的一个塑料洋娃娃,他的眼珠向外凸出,他全身赤裸,阴茎垂在多毛的双腿间。

        “我听到你了,杰克,”他用风一般的声音轻声说,“我听到你走过我的桥面发出的‘踢扑踏扑’的声音。现在,我要吃了你。”

        我当时只有七岁,不过那是在白天,我并不觉得我当时有多害怕。让一个孩子去面对只可能出现在童话里的怪物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对处理这些事件很有一套。

        “别吃我,”我对那只巨魔说。我那天穿着一件褐色的条纹T恤,褐色灯芯绒的裤子,我的头发也是褐色的。那时候我正学着吹口哨,不过因为掉了一颗门牙,所以怎么都吹不响。

        “我要吃了你,杰克”巨魔说。 我盯着巨魔的脸:“我姐姐正沿着这条路走过来,”我骗他说,“她比我好吃多了,吃她吧。”

        巨魔对着空气嗅了嗅,然后咧开嘴笑了:“只有你一个人,”他说,“路上没其他人,什么都没有。”接着他俯下身子,用手指轻抚我,感觉上就像蝴蝶掠过我的脸。然后他嗅了嗅手指,摇了摇脑袋:“你没有什么姐姐,你只有一个妹妹,而她今天在朋友家。”

        “你真的是闻出这一切吗?”我吃惊的问。

        “巨魔可以闻出彩虹,巨魔可以闻出群星”他悲伤的低语,“巨魔可以闻出你生前的梦境。过来近点,让我吃了你。”

        “我口袋里有些宝石,”我对巨魔说,“放了我,我把它们都给你。看!”我把我先前找到的漂亮的熔岩给他看。

        “矿渣,”巨魔说,“蒸汽列车抛下的垃圾,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他张大了嘴,露出一口尖牙,同时呼出带有腐烂树叶和泥土味道的空气。“吃了你!现在!”

        他在我面前变的越来越固化,越来越真实,其外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开始褪色。

        “等等!”我的脚用力的踩进桥下湿软的泥土,摆动我的脚趾,紧紧抓住真实的世界。我盯着他凸出的大眼睛,“你不会想要吃我的,不是现在——我只有七岁,甚至不能算是真正活过。我还有好多书没读过,我都没坐过飞机。我连吹口哨都不会,真的不会。你为什么不让我走呢?等我长大些,变得更好吃些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的。”

        巨魔用他那双照明灯似的眼睛盯着我。 然后他点了点头。 “当你回到这儿,然后……”它说,然后它微微一笑。

        我立即转身,走回到那条曾经是铁道的笔直而寂静的小道上。

        不一会儿我便开始奔跑。

        我顺着闪着绿光的铁道狂奔,气喘吁吁, 直到我感到肋部一阵刺痛,我捂着肋部,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家。  

     

        我渐渐长大,那些田地也慢慢的消失了。一幢又一幢,一排又一排,房子竖了起来,用野花和名作家命名的道路阡陌纵横。我们的家——一幢古老而破旧的维多利亚式古宅,已经被卖掉并拆掉了,新房子带了一个花园。

        他们到处建房子。

        我有一次甚至迷失在一片住宅区里,那里曾经是两片我再熟悉不过的田地。我倒是并不太在意那些田地都消失了。那片老庄园被一家跨国公司买了下来,那块地变成了更多的房子。

        距我上次走上那条古老的铁道已经过了八年,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十五岁,这些年来转了两次学。她叫路易丝,是我的初恋。

        我爱她灰色的眼睛,漂亮的浅棕色头发,甚至是她笨拙的走路姿势(虽然我对这种形容感到抱歉,但是我还是想说,那种姿势就像一只刚刚学走路的小山羊)。当我十三岁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嚼着口香糖,自那以后我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和路易丝谈恋爱的最大麻烦就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们出去的时候往往还有其他好多人。

        我从没告诉过她我爱她,甚至没说过我喜欢她。我们是死党。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我们坐在她的房间里放着Rattus Norvegicus》,Stranglers乐队的第一张LP。那是最早的朋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刺激:一切都有无限的可能性!音乐或是其他任何事情。最后到了我该回家的时间了,她陪我走一段。我们拉着手,很纯真的,仅仅是朋友那样。我们花了十分钟时间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我家。

        月光皎洁,世界无色而清晰,这个夜里泛着一丝温暖。

        我们走到门前,站在车道上,看见房子里透出的灯光,谈着我刚组建的那支乐队,没有进屋。

        然后我决定要送她回家,于是我们又回到了她家。

        她告诉我她和妹妹之间的争斗,因为她妹妹偷了她的化妆品和香水。路易丝怀疑她妹妹已经和有些男孩有了性关系。路易丝还是个处子,我们俩都是。

        我们站在她家门外的路上,在昏黄的街灯下,我们凝视着对方发黑的嘴唇和浅黄色的脸孔。 我们彼此相视而笑。

        然后我们漫无目的的走着,专挑那些静谧无人的小道,在一片新建的住宅前,有一条小道领着我们走进树林,我们走上了那条路。

        那条小道虽然阴暗,但却是笔直的。远处房子里的点点灯光像星星一般照在路面上,月亮也带来了足够的亮光。有一回我们被吓到了,我们听到前面有东西嗅来嗅去的声音。我们紧张的靠近了些,发现那只是一只獾,虚惊一场。我们相拥而笑并继续前进。 我们一路上都在谈论着我们的理想,追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而我在一路上都想要吻她,模她的乳房,或许还在想把手放到她两腿之间。

        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一座古老的砖桥跨过小路,我们在桥下停了下来。我紧紧的抱住了她,她张开的双唇贴了过来。 接着她的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一动也不动。

        “你好。”巨魔说。 我放开路易丝。桥下很黑,但巨魔的身形填满了这片黑暗。

        “我把她定住了,”巨魔说,“这样我就可以和你说话了。现在,我要吃了你!”

        我的心跳的很厉害,而且我还可以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不!”

        “你说过你会回来的,而你现在回来了。你学会吹口哨了吗?”

        “是的。”

        “太棒了。我就从来不会吹口哨。”他又嗅了嗅,然后点点头。“我很高兴,你长大了不少,也成熟了许多,这样便有更多可以吃了,我可以得到更多。”

        我一把拽过路易丝,把她推到我身前。她现在就像一具紧绷的僵尸。“别吃我!我还不想死!吃了她!我敢打赌她比我更好吃。而且她还比我大两个月。为什么你不吃了她呢!”

        巨魔默然。

        它把路易丝从头到脚闻了个遍。从双脚到胯下,再到胸口以及发梢。

        接着它看着我。

        “她是个纯洁的孩子,”它说,“而你不是。我不想吃她,只想吃你。”

        我走出桥洞,抬头望着那夜空中的群星闪烁。

        “我还有太多事情没做过,”我喃喃自语,“我是说,我还没有,恩,我还没有过性经验,而且我还没去过美国。我还没……”我停顿了一下。“我什么都还没做!还没有……”

        巨魔什么都没说。

        “我会再回来找你的,等我长大些!”

        巨魔什么都没说。

        “我会回来的,真的会回来的!”

        “回来找我?”路易丝说,“为什么?你要去哪儿?”

        我转过身,巨魔已经不在了,而那个我原以为我爱着的姑娘正站在桥洞的阴影里。

        “我们该回家了。”我对她说,“走吧。”

        我们原路返回,一路无语。

        后来她和我组建的那支朋克乐队里的鼓手走了,再后来,又过了很久,嫁给了什么别的人。后来我在火车上见过她一次,她已经结了婚,她问我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说我记得。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喜欢你,杰克。”她告诉我。“我以为你会吻我,我以为你会再约我出来,我会答应的,如果你再约我……”

        “但我没有……”

        “是的”她说。“你没有!”她把头发剪的很短,这并不适合她。

        我再没见过她。那个笑容僵硬的苗条女人已经不是我曾经爱的那个女孩。和她说话只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搬到了伦敦,几年后,我又搬了回来。可当我回到小镇时,那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了:那里已经没有了田地,没有了农场,没有了碎石小路。我逃跑一般的离开了那里,搬到了十英里以外的一个小村子里。

        我把全家都搬到了那里——此时我已经结了婚,还有了个仍在蹒跚学步的孩子。我们住进了一幢老房子,这地方曾经是一个火车站,不过铁轨早已经被撬出。住在对面的一对老夫妇经常会种些蔬菜。

        我渐渐衰老。有天我发现了一根白头发,而另一次,当我听到我自己的录音时,我竟以为那是我父亲的声音。

        我在伦敦工作,在一家大唱片公司做经纪人。大多数时候我得在早上坐火车赶到伦敦,到晚上才能回来。

        我在伦敦有间小公寓。如果你负责的乐队在半夜还没上台,那你肯定赶不上回家的火车了。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撒谎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我也常常这么做。

        我想艾兰诺拉——她是我妻子,我想我本该在之前就提到她,她并不知道我有其他女人的事。可当我结束了两周的旅程从纽约返回家的时候,那是冬天,迎接我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家。

        她留了一封信,不是简单的一张字条,足足十五页长的打印稿。信里说的没句话都是真的,包括那个附言:你根本不爱我。从来没爱过我。

        我披上一件厚外套,离开屋子麻木的走着。我的头有些晕。

        大地已经被白雪和霜冻所覆盖,地上树叶随着我的脚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光秃秃的树枝像鬼爪般伸向暗灰色的天空。

        我沿着公路向前。我身边有汽车川流不息,从伦敦来,往伦敦去。我被枯叶堆里的一根树枝绊倒,裤子被扯破了,腿也被割伤了。

        我来到了下一个村庄。路的右边有条河,河旁边还有条我不认识的小路,我走上那条路,看着身边半冻的河流,河水汩汩欢唱。

        这条小路领着我穿越田地,笔直而葱郁。

        我在路边发现一块半埋着的石头,我把它拣了起来,擦掉上面的泥土。一块紫色的熔岩,泛着奇特的彩虹光芒。我把它放进大衣口袋里紧紧握着,这让我在行进是感到温暖和安心。

        小河蜿蜒的穿越田野,我无声的向前。

        我走了个把小时,然后在上方的河堤上看到了那些房子——又新又小,且四四方方。

        接着我看到了那座桥,现在我知道我在哪儿了:我走在那条旧铁道上,从另一边来到了这座桥。

        桥侧有些涂鸦,写着“操!”,“巴里爱苏珊”,还有无所不在的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的缩写NF。

        我站在红砖桥洞下,站在冰淇淋包装纸,破带子和一个用过的安全套中间,看着我呼出的水气消逝在下午寒冷的空气中。

        裤子里的血已经凝固。

        汽车驶过我头顶上的桥,我能听见其中一辆车里传出响亮的广播。

        “有人吗?”我轻轻的说,有些不安。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有人吗?”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树叶和破袋子带来的沙沙声。

        “我回来了,我说过我会的,现在我做到了。有人吗?”

        寂静无声。

        我忍不住开始哭了,在桥下愚蠢的,无声的呜咽。

        有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脸,我抬起头。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巨魔说。

        现在他和我一样高,其他没什么变化,他那长长的毛发变得更乱了,还落了些树叶,他巨大的双眼里透着寂寞。

        我耸了耸肩,然后用外套了袖子擦了擦脸:“我回来了。”

        三个孩子叫嚷着跑过我们上方的那座桥。

        “我是一只巨魔。”巨魔用轻微而受惊的声音耳语道。“吃人的巨魔。”

        他在颤抖。

        我伸出手,拉过他那双巨大的爪子,对他微笑了一下。“没事的,”我对它说。“真的,没事的。”

        巨魔点了点头。

        它把我推倒在地,就倒在树叶,包装纸和安全套上,然后俯下身子靠在我上面。随后它抬起头,张开嘴,用利齿尖牙吞噬我的生命。  

     

        一切完成以后,巨魔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模出了一块多泡的矿渣。 他把它递给我。

        “这是你的。”巨魔说。

        我看着他:舒适而轻易的穿着我的生命,就好像已经穿了好多年一样。我拿过那块矿渣,嗅了嗅,我可以嗅出把它丢下的那列火车,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把它紧紧攥在毛茸茸的手里。

        “谢谢。”我说。

        “祝你好运。”巨魔说。

        “哦,是啊,你也一样。”

        巨魔露齿一笑,戴着我的脸。

        他转过身,向着我来的方向,也就是村子方向走了过去,回到我早上离开的那幢空房子里,边走边吹着口哨。

        从那以后我就留在了这里,躲躲藏藏,翘首以待,成了桥的一部分。

        我在阴影里看着人来人往:遛狗的,聊天的,做着每个人做的事情。有些人停在我的桥下,站着,撒尿,或是做爱。我只是看着他们,一语不发,而他们永远看不到我。

        吃人的巨魔。

        我会一只待在这儿,呆在桥洞的黑暗中。我们听到你们在那儿,踢扑踏扑,踢扑踏扑的走过桥面。

        是啊,我能听见。

        但我不会出现。

                                                       (完)

     

    第一次完整的翻译一篇小说,短短一篇文章历时近两周,花了将近20个小时(虽然其中又不少时间是在玩扫雷)。翻译是完成了,但是仍然有些地方不甚满意,加之文字功力有限,只能大致的展示原文意思。本文收录于Neil Gaiman的短篇集《Smoke&Mirrors》,曾获得世界奇幻奖最佳短篇小说奖提名。

    April 09

    <Cthulhu的召唤>调查员--序

    About Investigators

    调查员

     

     

    玩家在游戏中的人物被称之为“调查员”,因为在游戏的大多数时间玩家都需要搜集并评估所得到的线索和证据。虽说技能表里按字母顺序排列的第一个技能是会计学(Accounting)这只是一种偶然,但这也至少告诉了你第一个技能不是诸如合气道(Aikido)或者攻击(Attack)这样的技能(事实上第一个攻击技能是以F开头的,拳脚攻击(Fist/Punch))。调查员不是战斗机器,他们最为关注的是那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的表象之下,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世界和宇宙是恐怖而疯狂的。物理法则并不是始终如一的。人类的进化史在浩瀚的宇宙发展史中只是微小的一部分。

    那些其他的世界和其他的存在(Beings)是非常不同的。一些原来生活在其他地方的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的东西现在留在了地球上。CTHULHU神话的章节包含了其中的很多内容。

    那些试图理解或者崇拜这种异型神话的人类日益增多的被其改变(在游戏中,这表现为CTHULHU神话点数的增加)。由于他们过去所深信的真理不断的被这些神话所取代,他们的精神平衡(mental balance)也渐渐被腐蚀,他们渐渐抛弃自己,抛弃朋友,敌人,抛弃社会,走向疯狂。(在游戏中,随着CTHULHU神话点数的增加,心智的上限值减少)

    最后,调查员们终于认识到了他们个人能力的局限,认识到单个人是无法驱散“神话”(Mythos,即CTHULHU神话)的力量和危险。他们像战场上的士兵一样自愿牺牲自己,或是像退伍军人一样从活跃着的岗位上退休。他们的从来没有放弃努力——他们会把重担转交给那些更年轻也更有力量的人,就像生生不息的生命。

    在这般雄心壮志中,CTHULHU的召唤绘出了生命的轨迹。在游戏中,玩家的人物并不是超人,死亡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调查员也会有情绪问题。许多在文明社会中有用的技能(比如会计学)在游戏中都会出现,并且非常重要。但是这些技能不会让人物变得更加勇猛善战。游戏总是发生在历史上的某个时间点,而不是一个虚幻的环境中。这就决定了游戏中的社会比那些只有酒馆,小屋和城堡的世界拥有更多的元素。每个社会都有其独特的兴趣和取向,也有不同的办法去对付那些爱惹麻烦的,爱出风头的和带来危险的人。

    就像其他一样,你赋予的越多,你在角色扮演时也就越轻松。你最好在开始游戏之前就想好你的调查员的个人情况和性格,最好还有他生命中有助于他成长和性格塑造的重大事件。试着扮演不同类型的调查员,并从中选出最适合这次冒险的。在行动中展示并完善他的个性。

    塑造一个调查员往往也必须依赖他的属性和技能,这些将在以后的部分进行讨论。但是游戏的真谛在于超越这些数字的想象力。

     

     

    在刚才的一个小时翻出来的东西,又是一段介绍性的序言。明天将进入属性部分的翻译,先做个预告

    <Cthulhu的召唤>准备与进行

    Expectation&Play

    准备与进行

    CTHULHU的召唤》在游戏的感觉和动机方面都不同于其他角色扮演游戏,在诸多类似的游戏中,玩家控制人物将直接面临并可以尝试毁灭障碍以及敌人,但是这种策略在CTHULHU游戏中是绝对行不通的,大多数异世界的怪物是非常恐怖并且刀枪不入的,而选择正面交锋的调查眼往往会死的很难看。有些时候对这些极其恐怖的事情的微微一瞥都会让人尖叫着陷入疯狂之中。那玩家应该怎么做呢?

    l          搜集信息

    首先,调查员最好清楚他们是在面对一个怎样的情况,而了解的手段包括去图书馆查资料,与本地居民交谈,获得相关的报刊杂志和日记,或者是关于这些东西的报告,当然,一些神秘书籍也有可能提供一些帮助。为了节省时间可以让队伍分头行动,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安全的前提下。

    往往报纸和日记可以提供有价值的信息,而像其他一些比如图书馆,当地出生与死亡记录,历史事件,医院与学校,独立医生和律师,官员与牧师,还有些私人团体比如商业同盟,从这些地方得到的信息有些时候在事后看来也是救命的。别总是为了选择探索的地方而发愁,仔细听听主持人的话,那里总是会留下些线索。

    有些时候一些剧情中会包含着引语,摘录,或者信件,这些都是玩家研究的材料,其中经常包含线索或者隐藏着有用的信息,虽然这些不会被直接揭示出来。

    注意向当地的居民提问,并友好的对待调查员碰到的非玩家人物。仔细考虑你应该说些什么。就算现在他们一无所知,他们仍然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些时候提供帮助。比如一个超自然侦探,调查员应该慎重的与其交往并努力结为同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被揭露出来。

    l          在现场

    在一个调查或者骚乱的现场,调查员应该梳理现场区域内的线索,查看书桌或者梳妆台里的东西,检查被害人的衣物和其他财产,并且尝试构建一幅事情发生时的还原图像。如果找到重要的线索,主持人可能会耐心的置疑证据并让玩家掷骰,如果什么也没找到,主持人也许会提供一些建议。当然这些置疑和反应在有些时候会显得过于明显。

    在曾经发生过危险事件的地方要注意时刻保持警惕,并且应该共同行动,一些恐怖的或者是更糟的事情有可能会回来!如果确实如此而又没有什么简单的解决方法,别犹豫了,逃跑吧。双脚永远是你的好伙伴。先保住性命,你的调查员总是在稍后时间回到这里的。

    l          制定计划

    当你已经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制定一个处理问题的计划。新手玩家不应该假想有太多的危险要面对——任何有能力的主持人都会根据玩家的实际能力选择适当的危险度,除非主持人在事先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警告。

    如果灾难发生,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整个团队,玩家可以离开游戏,并向以前没有尝试过一样在下一次重新开始这段游戏,这时候玩家可能会更有信心,而他们的调查员也可以更好的处理遇到的问题,当然这一切需要经过主持人的同意。当然主持人也有权改变游戏中遇到的危险和怪物。总之危险与恐惧将随着游戏时间慢慢增长。

    l          运用头脑

    最便宜和最安全的取胜方法便是运用你的大脑。在许多剧情中,解决问题的方法中不会包括或者很少包括战斗。当然你的心智能力将受到很大挑战。

    以下是一些经验之谈,你最好在别的什么东西进攻你之后再进行还击,连续重复读出某些手稿上的文字,打破轨迹指向的方向上的镜子,或者是溶化掉某个恐怖的小塑像等等。如果一个调查员了解到一个恐怖的魔鬼盘踞在一个矿井里,他们用不着爬进矿井里,然后被吃掉或者被吓得疯掉。他们可以在矿井里点火,或者炸掉矿井,要不把入口用水泥封住。这些方法都能解决威胁,其中的一些还会是永久性的解决方法。

    l          不同的调查员

    每个调查员都是专家吗?手边有一个例子,一个博学的老教授,他了解外语,阅读了许多神秘学的手稿,并且成功重组了“心智爆破”(注1)法术,一旦“远古恐惧”(注2)回归便可将其归于初始,但是他在战斗方面一无是处,而且由于研习CTHULHU神话而导致心智值(注3)很低。

    另一个相反的例子是一个硬派人物,他们非常擅长用拳头或者枪械战斗。他们可以把研究CTHULHU神话的任务留给别人,而充当一个保镖或者斥候。这类人在面对警察或者强盗时都是很有用的。

    还有一种类型的调查员是可以做些事情的(注4),他(她)精通驾驶,或许是一个飞行员,要不有丰富的机械知识和电器维修技巧,还有可能是一个开锁奇才。甚至可以是一个巧舌如簧的小混混,他熟知城市里的流浪汉并和他们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调查员的类型是无穷无尽的,但是记住一点,没有一个调查员是全能全知的,也没有一个调查员可以完全准备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他们可以组成一个平衡的团队来补足每个个体的缺陷。

    l          成倍的调查员

    既然知道了没有人可以做到一切,那么调查员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在面对数量巨大的调查员时主持人将很难保证游戏的顺利进行,因为他们总是向着不同的方向,搜索所有的东西,并且不断的提问。

    虽然有些人不愿意,但实际上许多人可以毫不困难的同时扮演两到三个调查员。如果主持人允许而你又有这方面的意愿,每个玩家可以同时扮演两个人物,这样可以增加技能的范围,并且保证当有些调查员变疯了或者严重受伤后仍然有人可以行动。而且如果调查员队伍分散开(虽然当威胁来临时绝不能这么做)——“你们守着飞机,我们进洞穴去看看”——然后属于同一个玩家的调查员便可以同时身在两处地方。这有利于让每一个玩家都投身于游戏中。

    l          避免枪战

        每一组玩家都有自己的感觉和习惯。如果匪徒和外国间谍是一个剧情的特色,那么每一个调查员都有可能藏着防身用的武器。杀伤性武器在20世纪90年代的泛滥使得人人自危。在另一种剧情中,调查员花费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来研究神秘而恐怖的CTHULHU神话,那么枪恐怕只有一个用处,那便是在面临疯狂的时候用来自杀。

    在所有情况下你都可能拥有一些火器,但是不要依赖这些枪械。大多数强大的怪兽是刀枪不如的,就算是爆炸或者类似的东西也无法伤其分毫。他们是完完全全的异世界生物,和我们完全不同时空的生物。别指望能用枪射死这些怪物,赶快改变计划吧。

    枪声同时会引起警察,民兵,以及每个有法律意识的人的注意。如果调查员想要暗杀一个当地的YogSothoth教牧师而没有事先向当地警察提供强有力的证据,那么这些调查员将毫无疑问会收到警察的通缉和逮捕,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会被宣判为有罪,并且很有可能因为死刑而导致游戏结束。

    在《CTHULHU的召唤》中,正如在真实的世界一样,枪械是致命的!避免这些!

     

     

    COC团也跑过两次了,翻了这段东西就作为是一些小小的提醒吧。3个小时翻出来的东西,没有校对没有修饰,定然是非常潦草的啊!

    注1:原文为Santy-blasting

    注2:原文为Elder Horor

    注3:心智点,原文为Santy Point,COC重要属性之一,简称SAN,是一项对於角色非常重要的数值,也是本游戏的核心,一名角色的最大SAN不可能大过99,我想只有石像才会拥有99的SAN,SAN 30的角色就很有可能随时发疯。一些怪物或一些自然事件或一些神秘法术可能会让你的SAN值下降。SAN值是可以回復的,甚至有可能增加超过你的SAN原总合,不过过程会很慢。

    注4:原文为do things

    <Cthulhu的召唤>介绍

    Trans.By.骷髅王子

    Intruduction
    介绍



    《Cthulhu的召唤》是一个恐怖角色扮演游戏,它基于Howard Phillips Lovecraft和另外一些作家的作品建构。Lovecraft的作品主要发表于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在1937他去世前就成为了一众读者膜拜的对象。在去世后他的地位还在不断提高,而现他已经被公认为20世纪美国最主要的恐怖小说作家。他的小说创作范围从纯粹的科幻到歌特式恐怖。他的非虚构作品还包括有《魁北克的历史》,《文学界的超自然恐怖解说》(the commentary Supernatural Horror in literature)和大量的通信(他的五卷书信集由Arkham House publishers出版)。
    August Derleth出版社打造了一期以"Cthulhu神话"为主题的期刊,但是在期刊之后的大众反应则是对Lovecraft的永远的致敬。他的一系列故事共有一些基本的元素,包括恶魔实体(特别是远古尊者(Great Old Ones))和包括神秘知识的书籍以及巨大力量(Great Power),可怕的《死者之书》(Necronomicon)是第一部包含了这些元素的小说。《Cthulhu神话》是以一个实体神CTHULHU来命名的(库图鲁(kuh-THOO-loo)是最简单的读法,但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在预言中,“当星星在适当的位置时”包括CTHULHU在内的诸多远古尊者将被唤醒,并给世界带来无限的灾难。
        这些传说点燃了其他作家的想象力,大部分被保护人(progete)和Lovecraft朋友的也投入到他的神话中去。直到今天,仍有后辈延续着CTHULHU故事的创作,这一切都源于Lovecraft的文学遗产。
        本游戏延续了这一惯例。年轻的作者围绕这个世界创作或者独立写下了数以百计的模组和相关资料。除了英语以外,译作和原创作品同时以法语,德语,日语,意大利语,波兰语和西班牙语出现。
        一些Lovecraft的模仿者同样写出了很不错的恐怖小说,虽然他们和“神话”(即Cthulhu神话,下文出现神话均指代此)没什么关系,并不是所有的Call of Cthulhu模组都必须从神话中挖掘些东西:除了神话以外还有有太多的恐怖来源和卑鄙的行为。

    The Roots Of Play
    游戏基础


        每个Cthulhu游戏需要两种玩家。其中多数人扮演的是同一类人物,这类人物主要是尝试解决一些神秘而不可思议的问题。(规则把这类人称为“调查员”,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专业的探员,而是因为他们做的确实就是各种调查——在游戏中玩家控制的人物(以后可能简称为PC,即player character)能够扮演很多种职业。)一个玩家成为主持人(以后可能简写为GK,注意不是守门员Goal Keeper,是Game Keeper)--神秘知识的管理者。他或她选择模组或创造环境,设置舞台,描述现场,描述调查员接触到的其他人物,并帮助决定他们的行动。当然GK必须多做些其他的准备,玩家突发奇想的要求往往会让GK晕头转向。
        在PC渐渐的揭示神秘事物而GK不断展示世界里发生的神秘现象的过程中,便形成了游戏中PC与GK的交互。,游戏主要通过交谈来进行:有一些情景或遭遇是非常显著的,这时PC控制的调查员就需要告诉GK他们想干什么。公正和公平的运用规则后,GK会告诉PC他们想做的事情能否实现,和他们的行动步骤。如果他们的行动不可能实现,那GK还需要说这样的尝试引发了何种结果。用掷骰子来判定遭遇。骰子的点数总是诚实的,同时可以增加戏剧性,提升惊奇感,还有可能带来沮丧的失败和千钧一发间的逃亡。
        游戏规则是为了让游戏的世界更好理解,定义什么能做而什么不能做,并提供一个判断成功和失败的客观标准。

    Players
    玩家


        除非充当GK,每个玩家都会扮演一个或者更多的调查员。在游戏中,玩家需要尝试着用他所控制的的人物的个性方式说话做事。创造一个和自身完全不同的人物往往能带来更多的趣味:一个强硬的私家侦探,或是一个粗鲁的出租车司机,要不是一个穿着讲究家财万贯的艺术爱好者
        一个玩家也可以同时扮演两个甚至是三个调查员,不过GK将决定他允许玩家同时扮演的调查员的数量。通常的惯例是一个玩家扮演一个调查员。
        游戏中玩家有义务在调查员性格和能力允许的范围之内进行扮演而不能超越。这是角色扮演最关键的一点。试着去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现实生活中这样的调查员(虽然是叫调查员,但是他们的职业都是生活中可以寻找到的职业,比如记者,医生,警察之类的——译者注):GK要求的技能掷骰也对此有很大帮助。试着更深的去去挖掘调查者的性格,最好能在某些时候让其他玩家猜到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好样的,”他们会说,“我们就知道他会这样做。”
    《Cthulhu的召唤》提升了角色扮演的兴趣,因为游戏经常纠缠于困难的抉择中:你这样做正确的吗?打个比方,烧毁一幢满是邪教徒的农舍,而这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无疑是重大的谋杀。当时按你眼中法律行动是不是会杀了很多人?在调查员的极限内进行扮演同时也会激发其他玩家的想象力,这是游戏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The Keeper
    主持人

        游戏主持人(GK)是游戏的控制者。不管是使用公开发表的模组还是他自己创造的情节,GK知道游戏的整个环境并在游戏中将其展示给玩家。当然也包括所有怪物,幽灵,调查员遇到的正常或险恶的人。GK有必须保证在准备模组时不存在偏见。他必须给调查者制造一些障碍,毫无挑战的游戏很快就会让玩家觉得厌烦。
        为了回答玩家各种各样的问题,并公正的展示整个游戏世界,GK必须深入的了解游戏。想要成为一个GK必须要了解各种规则,包括创造调查员,游戏系统,心智检定,还后魔法和“神话”部分。你会在相应的章节发现对于每一个怪物和魔法的描述。这些都只是参考,并不需要强记住(参考而非记忆是个很重要的技巧)
        然后选择本书中的一个短模组。邀请一些朋友加入游戏。让他们创造人物(别忘了多复印几张人物卡)。或者让他们选择使用本书后面提供的预设人物,并给他们加上60点额外的技能点。
        向玩家简单介绍一下规则,并提供一份本书后面的游戏表格。当你第一次主持游戏时,不要担心犯错误。犯错误是你的特权。在你编出你自己的原创模组之前,你可以使用本书里提供的模组或参考其他各种模组。
        如果你想了解的更多,参考“参考书目和资源”一章,或阅读“主持人知识”一章中的相关内容。
        只要你购买了本书和一些骰子,你就拥有了玩游戏所需的一切。

    Purpose Of Play
    游戏目的


        恐怖角色扮演游戏的目的是享受生活。沉重的心跳,汗湿的面孔,寻找被惊吓的刺激是人性的一个部分。(当然这指的是那些非真实的惊吓)一方面,是因为被惊吓后的无比放松。另一方面,是惊吓本身。《Cthulhu的召唤》就是一种让玩家先受到惊吓再获得放松的媒介。
        通过这个游戏同样展示Lovecraft的那种“人性无上存在”的黑暗哲学(dark philosophy of a humanity which can exist but not surpass),和他所描述的那种透过一页页古老的魔法书所呈现的那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我们甚至可以嘲笑Lovecraft的主题和想法中找到快乐,而Lovecraft本人也借小说自嘲或者讽刺朋友。随着Lovecraft不断的创作,他作品中的恐惧感和深度也在不断增加。正如你会越来越享受《Cthulhu的召唤》带来的快乐一般。

    Cooperation
    合作

        游戏也是一种社交,角色扮演游戏把一群玩家聚集在一起,共同创造一种单个玩家无法创造的更新鲜更具想象力的幻想社会。
        团队协作将大大增加调查员存活的可能性。打个比方,在一次深入闹鬼的废墟的调查中,如果调查员都不愿意给其他人进行急救或者不愿意在警示其他人,那么他们肯定会碰上大麻烦。你必须让其他玩家清楚你的调查员的基本性格,不管是天使般的还是虚伪狡诈的,这样其他调查员才能进行互动。不管调查员之间是否合作,玩家必须相互合作。你所扮演的调查员可能是善良的,可能是残忍的或是你所想到的其他性格的,而角色扮演的最大乐趣便是源于可预知的独特扮演(perceivable ingenuity)
        玩家和主持人之间也需要合作。虽然GK策划构建整个世界,安排各种细节,但对GK来说他同样也是在游戏。每一个GK都想要享受游戏的乐趣。
        如果调查员做出一些漂亮并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PC和GK就会各自取得属于他们的胜利。差劲的角色扮演是输掉游戏的唯一可能。如果任务失败了,可能在以后的某些时候还能再回头,又或者前方又有一个新任务期待关注。但是游戏中最重要的还是角色扮演。


    What This Game Covers
    游戏包含了什么

        Lovecraft自己创作的Cthulhu神话构建了这个游戏,这样的概念也被Lovecraft的朋友所采用。自从首次出版之后其所包含的内容也不断拓宽。Cthulhu神话超越了所有时间空间,不过在其他世纪那些神秘书籍可能还没有写出来或者发表。
        大多数《Cthulhu的召唤》的模组都设定在20世纪20年代或是现代的美国。二十年代下半期和三十年代上半期是Lovecraft的高产期。有些玩家更喜欢一种上流社会环境:在19世纪90年代的英国进行游戏。还有些人觉得20世纪20年代太陌生,太单调,而且缺乏重武器而把游戏背景推进至20世纪90年代。你也可以在其他时代中进行游戏,本书的附录中记载了各个时代所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
        游戏中的历史设定完全依照现实。世界以及美国在1890s,1920s和现代都是大不相同的。在今天看来古怪的举止在那个时代或许就是平常的和可以接受的。种族主义,仇外倾向,宗教偏见和性别歧视,这些在今天已经远离我们的部分,在那个时代看来是得到大多数人支持的。地方,洲际和联邦法律都支持各种形式的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而得到了有很大权利的社会力量的立法支持。
        模组的创作者可以忽略那些并不是很重要的社会历史情况,或者在他们的设定中加入一些特殊的元素(这两种设定的模组都有可能被发表),为了消除早些时代的信息,或是混乱那些提倡自由,平等的记忆。当然这更有可能是在我们出生之前。

     

    最后一段“这个游戏包含了什么”是在混乱中翻译的,其实好多内容我自己都没看懂...所以严重不推荐观看,我会在以后的版本中进行修正,其他的应该没有太多问题,凑合着看看吧,算是一个介绍了,就算你从来没接触过TRPG,看看这个也许也会稍微有点了解